楚墨回到寢宮時，夜色已經很深了。
推開門，屋內亮著暖黃色的燈光。鶴熙正坐在梳妝檯前，對著一面巨大的鏡子，慢慢解下頭上的髮飾。
她穿著一件輕薄的睡裙，銀髮散落下來，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聽見門響，她轉過頭。
「回來了？」
楚墨「嗯」了一聲，關上門，走過去。
鶴熙看著他的臉，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她太了解他了。
一萬年的夫妻，他臉上任何一點細微的變化，都逃不過她的眼睛。
「墨，」她輕聲問，「發生了什麼事嗎？」
楚墨走到她身邊，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沒什麼。」
鶴熙握住他的手，不讓他縮回去。
「我們做了萬年的夫妻，」她的眼睛直直地看著他，「我還不知道你嗎？」
她頓了頓。
「到底怎麼了？」
楚墨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在她身邊坐下。
「基蘭走了。」
鶴熙的眉頭動了動。
「走了？去哪了？」
楚墨把基蘭下午說的話，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自散神體，遁入宇宙深處，嘗試融入宇宙意識。
追尋終極恐懼的真相。
還有他對文明發展到一定程度就會引來災難的擔憂。
鶴熙聽完，眉頭皺了起來。
「假如基蘭的說法是對的，」她的聲音有些沉重，「那我們現在發展的程度……」
她看著楚墨。
「足夠引來這終極恐懼了。」
楚墨點了點頭。
「這也是我擔心的地方。」
他頓了頓。
「虛空……現在的我們，還真沒法應對。」
鶴熙沉默了。
她靠在他肩上，感受著他身體的溫度。
過了好一會兒，她輕聲問：「那我們……」
楚墨輕輕摸了摸她的後腦勺。
那動作很溫柔，帶著安撫的意味。
「別擔心，」他的聲音低低的，「我會有想出辦法的。」
鶴熙抬起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有擔憂，有信任，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她「嗯」了一聲，又靠回他懷裡。
兩人就這樣抱著，誰也沒有說話。
寢宮裡很安靜。
只有窗外的月光靜靜地灑落。
不知過了多久，鶴熙忽然抬起頭。
她看著楚墨，目光里有一種認真的東西。
「墨。」
「嗯？」
「我們要個孩子吧。」
楚墨愣了一下。
「……怎麼突然說這個？」
鶴熙看著他的眼睛。
「你一直沒提，我以為你還不想要。」
「但現在，危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來。我想……」
她沒有說下去。
但楚墨懂了。
他啞然失笑。
原來是這樣。
他輕輕撫過她的臉頰。
「我說過，不用擔心。有我在呢。」
他的聲音溫柔得像春風。
「至於孩子，我一直覺得是你忙著研究，以為你還不想要……」
鶴熙愣住了。
「我忙著研究……所以你以為我不想……」
兩人對視著。
沉默。
然後，都笑了。
「什麼呀，」鶴熙笑得靠在他肩上，「我們兩個真夠傻的。」
楚墨也笑了。
「是啊，都傻。」
他低下頭，看著她。
那目光里，滿是寵溺。
鶴熙被他看得心跳快了一拍。
她問：「那，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楚墨想了想。
「本來是更喜歡女孩的……」
鶴熙挑了挑眉。
「本來？那現在呢？」
楚墨看著她。
「只要是和你生的孩子，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我都喜歡。」
鶴熙笑了。
那笑容從嘴角漾開，一直蔓延到眼睛裡，讓那雙眼睛彎成了兩道好看的月牙。
「就知道哄我。不過——我很喜歡！」
鶴熙忽然又開口。
「那我們男孩女孩都要吧。」
楚墨點了點頭。
「嗯，兒女雙全，很好。」
鶴熙開始暢想起來。
「要是男孩，希望他和你一樣帥氣，英武。」
楚墨輕輕撫過她耳邊垂落的碎發。
「要是女孩，希望她和你一樣漂亮。」
鶴熙抓住他在她耳邊的手，搖了搖頭。
楚墨愣了一下。
「為什麼？」
鶴熙看著他，眼睛裡帶著狡黠的光。
「因為這樣，你就不會喜歡她超過我了。」
楚墨：「……」
他看著鶴熙那張認真的臉，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然後他無奈地笑了。
「你連你女兒的醋都會吃啊？」
鶴熙理直氣壯。
「那當然了。在我心裡，你是只屬於我的。」
楚墨看著她。
看著那雙寫滿「我就是這麼霸道」的眼睛。
他苦笑著點了點頭。
「好……好……我是只屬於鶴熙王后的。」
鶴熙的嘴角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她抬手摸了摸楚墨的頭。
「這才乖嘛。」
楚墨笑了。
他伸出手，把她擁進懷裡。
緊緊的。
鶴熙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沉穩有力。
她忽然覺得很安心。
不管外面有什麼危機，什麼終極恐懼。
只要他在身邊，她就什麼都不怕。
楚墨低下頭，吻住了她。
那是一個溫柔的吻。
帶著萬年的深情，帶著對未來所有可能的承諾。
鶴熙閉上眼睛，回應著他。
寢宮裡的燈光，不知什麼時候熄了。
月光透過窗口灑進來，落在床上那兩道相擁的身影上。
房間裡，響起了動情的樂曲聲。
輕柔、纏綿，帶著無盡的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