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墨醒了。
他睜開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陌生的天空。
不是天使星雲那種泛著淡淡銀光的天空，而是一種更普通的藍色，有幾朵白雲悠悠地飄過。
微風拂過臉頰，帶著一絲城市特有的氣息——汽車尾氣、食物的香味、人群的喧鬧。
他躺在一個天台上。
水泥地面，邊緣圍著生鏽的欄杆，不遠處晾著幾床被子。遠處，高樓大廈聳立著，玻璃幕牆反射著陽光，街道上車輛川流不息。
楚墨緩緩坐起來。
他望著眼前的景象，一時有些恍惚。
這是……
藍星？
他站起身，走到天台邊緣，向四周望去。
熟悉的城市景象。高樓，街道，GG牌，紅綠燈。
楚墨的眉頭皺了起來。
難道他回來了？
回到了那個他曾經生活過的藍星？
他下意識地進入暗位面。
然後，他愣住了。
空蕩蕩的。
什麼都沒有。
那座他建造的城市，那些熟悉的街道和建築，那個矗立在城市中央的王權高塔——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虛無。
「這是怎麼回事？」
他喃喃自語。
他又試著調動體內的力量。
暗能量還在。三代神體的力量還在。武裝色霸氣和見聞色霸氣也還在。
但王權沒了。
那個陪伴了他近萬年的天體計算機，徹底消失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安。
然後，他張開翅膀。
那對銀白色的羽翼在他身後展開，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他輕輕一躍，飛向天空。
洞察之眼開啟。
他的眼眸瞬間變成一片純白，無數數據流在瞳孔深處閃過。他俯瞰著這座城市，掃描著每一個角落。
街道，建築，人群，車輛。
數據湧入他的意識。
他掃描了整個城市，掃描了周圍的區域，掃描了這顆星球的每一個角落。
然後，他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這不是他曾經生活過的那個藍星。
那個藍星，沒有天使國際。
那個藍星，沒有超神學院。
那個藍星，沒有這些隱藏在人群中的超級基因攜帶者。
但這裡，有。
他看見城市的地下基地里，有穿著制服的人員在忙碌。那些制服上，有超神學院的徽記。
他看見郊外的一處軍事基地里，有幾個人正在訓練。他們的體內，流動著德諾文明的超級基因。
他還看見了一個熟悉的面孔。
流浪瑞茲。
那個藍皮膚學者，正坐在超神學院的一個房間裡，翻看著一本書。
楚墨沉默了。
他緩緩落在一座大樓的天台上，收起翅膀。
超神宇宙。
這是超神宇宙的藍星。
而且——
他看了一眼那些數據。
這是兩萬年後。
他愣住了。
隨後他打開暗通訊。
通訊列表里，一片空白。
沒有鶴熙。
沒有凱莎。
沒有涼冰。
沒有雲葉，紅魚，凌峰，雪陌。
什麼都沒有。
他的喉嚨有些發緊。
找到了。
還在。
他試著發送一條通訊。
沒有回應。
他又試了幾次。
依然沒有回應。
楚墨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向超神學院的方向飛去。
楚墨落在超神學院門口，向里走去。
門口有幾個穿著軍裝的守衛。看見他走來，其中一人上前一步，伸手攔住。
「站住！這裡是軍事禁區，閒雜人等——」
他的話沒說完。
因為一股無形的威壓突然降臨。
那威壓來得毫無預兆，像一座大山憑空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幾個守衛的臉色瞬間白了，他們的膝蓋一軟，幾乎要跪下去。
楚墨從他們身邊走過，頭也不回。
霸王色霸氣。
他只是稍稍釋放了一點。
等他的背影消失在通道盡頭，那股威壓才緩緩散去。幾個守衛癱軟在地上，大口喘著氣，眼睛裡滿是恐懼。
「那……那是誰……」
院長室里，流浪瑞茲正在看書。
門被推開。
他抬起頭，就看見一個陌生的男人走進來。
黑髮黑眸，穿著一身奇特的服飾——不像是這個時代的衣服。他的氣息深不可測，瑞茲甚至無法感知他的深淺。
「你是誰？」瑞茲站起身，警惕地問。
楚墨看著他。
瑞茲。
和一萬多年前一模一樣。藍皮膚，大光頭，還有這睿智的眼神。
他們是見過面的。
在超神學院的導師會議上，在那些討論學術的場合，在虛擬宇宙公司的宴會上。
他是基蘭帶出來的第一批導師之一。
楚墨開口了。
「楚墨。」
瑞茲的眉頭皺了皺。
「楚墨？」
他想了想，搖了搖頭。
「不認識。」
楚墨愣住了。
不認識？
「我是天使王。」他說。
瑞茲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天使王？」
他看著楚墨，目光里滿是疑惑。
「這位先生，你是不是搞錯了？天使之王一直都是神聖凱莎。從三萬年前開始就是。」
楚墨沉默了。
他從瑞茲的眼神里，看到了最真實的東西。
不是偽裝，不是欺騙。
好像是真的不認識他。
真的不知道曾經有一個叫楚墨的天使王。
「三萬年前？」他問。
瑞茲點了點頭。
「對。神聖凱莎在三萬年前加冕為天使之王，一直統治到現在。」
他頓了頓。
「這是整個已知宇宙都知道的事。」
楚墨的腦海里，一片空白。
三萬年前。
凱莎加冕。
沒有他。
沒有那個推翻華燁的元帥。
沒有那個建立虛擬宇宙公司的天使王。
沒有那個和鶴熙相愛一萬多年的丈夫。
沒有他。
「那華燁呢？」他問。
瑞茲想了想。
「華燁？上古天宮之王？他被神聖凱莎推翻，流放了。」
楚墨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瑞茲，看著這個曾經認識他、現在卻對他一無所知的人。
良久，他開口了。
「你確定不認識我？」
瑞茲搖了搖頭。
「從未見過。」
「那鶴熙呢？」
瑞茲的眉頭動了動。
「鶴熙？天基王鶴熙？她怎麼了？」
楚墨的喉嚨發緊。
「她……結婚了？」
瑞茲搖了搖頭。
「沒有。天基王一直單身。據說她和凱莎一樣，把一切都獻給了天使文明。」
他頓了頓，看著楚墨。
「這位先生，你到底是誰？為什麼對這些事這麼感興趣？」
楚墨沒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裡，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苦澀。
「沒什麼。」
他轉身向外走去。
「等等！」瑞茲叫住他，「你到底是誰？」
楚墨沒有回頭。
「一個流浪者。」
他的聲音淡淡的。
門關上了。
瑞茲站在原地，眉頭緊鎖。
他總覺得，剛才那個人，有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但他想不起來。
他從來沒見過他。
楚墨走出基地，站在陽光下。
天空很藍，白雲悠悠地飄過。
街道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
一切都那么正常。
那麼陌生。
他抬起頭，望著那片藍天。
鶴熙，你在哪裡？
你還在嗎？
你還記得我嗎？
還是說，在這個世界裡，我從來就沒有存在過？
他張開翅膀，飛向天空。
身後，是那座陌生的城市。
和那個沒有他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