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墨睜開眼睛。
那一瞬間,他的意識從暗位面中脫離,重新回到身體裡。
凱莎也睜開了眼睛。
她依然坐在王座上,姿態慵懶。
「好了。」
她的聲音在大殿裡迴蕩。
「現在,將你知道的關於虛空的情報說出來吧。」
楚墨看著她。
他知道,這也是交易的一部分。知識寶庫的資料他已經看了,現在該輪到他履行承諾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經徹底涼了。但他不在意。
他放下茶杯,開口了。
「在我的觀察里,虛空是更高一層的位面。」
凱莎的眉頭微微動了動。
「但也不到所謂的四維空間。」
楚墨繼續說下去。
「倒更像是三維空間和四維空間的夾縫。」
凱莎的眼睛眯了起來。
夾縫?
這個說法,她從未聽過。
楚墨看著她。
「就像你們根據虛空之力研究的次生物引擎。」
凱莎的瞳孔微微收縮。
次生物引擎?
他怎麼會知道這個?
楚墨沒有理會她的震驚,自顧自地繼續說。
「次生物引擎可以改寫現實,將人死而復生。改變周圍空間的性質,重新定義空間。還擁有種種在三維空間裡令人匪夷所思的能力。」
凱莎沉默了。
她的腦海里,無數念頭在翻湧。
次生物引擎的研究,是天使文明最高級別的機密。知道這個項目的,只有她、鶴熙、彥,還有炙心。
四個人。
絕不可能有第五個人知道。
可眼前這個男人,不僅知道次生物引擎的存在,還知道它的原理,知道它的能力。
凱莎的心裡,那個原本只有三分信服的天平,開始向另一邊傾斜。
也許,他說的是真的。
他真的來自另一個宇宙。
楚墨還在繼續說。
「但虛空,並不像四維空間那樣脫離了時間和空間的限制。」
他的聲音沉穩,像是在陳述一個他親眼見過的事實。
「所謂的終極恐懼,更像是……」
他頓了頓。
「文明發展到一定程度,就會引來虛空怪獸的攻擊。」
凱莎的眉頭擰了起來。
虛空怪獸?
「這些虛空怪獸,會吞噬或毀滅那些無限接近虛空的文明。」
楚墨看著她。
「而且,據我的分析,出現在我的宇宙里的那個東西……」
他的目光變得深遠起來。
「那個紫色的巨眼。」
「就是虛空中的生物。」
「我叫它,虛空之眼——維克茲。」
凱莎的呼吸微微一滯。
「如果我預料得不錯,」楚墨繼續說,「虛空生物,不只有這一個。」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
「這些虛空生物很強大。他們生活在比超神宇宙更高一層的位面,擁有著輕鬆毀滅一個文明、甚至宇宙的力量。」
他說完後。
大殿裡,安靜得能聽見燭火跳動的聲音。
凱莎靠在王座上,陷入了沉思。
她不確定楚墨說的對不對。
但這是她目前為止,得到的最詳細的關於虛空的情報。
比天使文明萬年來的研究,都要詳細。
她抬起頭,看著楚墨。
「你所了解的,都說完了?」
楚墨點了點頭。
「都說完了。」
凱莎沉默了一瞬。
然後她開口了。
「感謝你的情報。」
她的聲音很真誠。
楚墨看著她。
「不用謝,只是交易罷了。」
隨後,楚墨又說。
「凱莎女王,我下一站會去烈陽。」
他頓了頓。
「不知在我走之前,鶴熙是否願意見我一面?」
凱莎的嘴角微微彎了彎。
那個老妖精的態度,她大概能猜到。
「我已經通訊過她了。」
「她說要考慮一下。」
楚墨的眼神微微動了動。
「你就先在梅洛住一晚吧。」
凱莎說。
「明天給你答覆。」
楚墨點了點頭。
「那就打擾了。」
凱莎沒有再多說什麼。
她只是抬起手,輕輕揮了揮。
「彥。」
彥從殿外走進來。
她已經在外面等了很久。
「帶楚墨去待客用的宮殿。」
彥點了點頭。
「是,凱莎女王。」
她轉向楚墨。
「跟我來吧。」
楚墨站起身。
他向凱莎微微欠了欠身。
「凱莎女王,那我就先告辭了。」
凱莎點了點頭。
「好好休息。」
楚墨沒有再說什麼。
他轉身,跟著彥向外走去。
腳步聲漸漸遠去。
殿門緩緩關閉。
大殿裡,只剩下凱莎一個人。
她靠在王座上,望著那扇關閉的殿門,久久沒有動。
虛空之眼。
維克茲。
平行宇宙。
這些信息在她腦海里翻湧,交織,碰撞。
殿外。
彥走在前面,楚墨跟在她身後。
兩人穿過一座座宮殿,走過一條條長廊。月光灑在潔白的石階上,像是鋪了一層銀霜。
彥沒有說話。
楚墨也沒有說話。
就這麼靜靜地走著。
走了一會兒,彥忽然開口了。
「你和凱莎女王談了什麼?」
她頭也不回,聲音淡淡的。
楚墨看了她一眼。
「說了些事。」
彥撇了撇嘴。
「廢話。」
楚墨不想說。
彥也不在意。
又走了一會兒,彥停在一座宮殿前。
「到了。」
她轉過身,看著楚墨。
「今晚你就住這裡。有什麼事,可以叫我。」
楚墨點了點頭。
「多謝。」
彥看著他,忽然笑了。
「好好休息吧。」
說完,彥轉身離開了。
她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夜色中。
楚墨站在宮殿門口,望著那道遠去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轉過身,推門走了進去。
宮殿裡很安靜。
月光透過窗口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楚墨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月色。
鶴熙。
明天,能見到嗎?
另一邊,天基王鶴熙的宮殿裡。
鶴熙站在窗前,同樣望著窗外的月色。
她的腦海里,全是那個男人的臉。
那張在夢裡出現過無數次的臉。
現在,他真的來了。
就在梅洛天庭。
就在離她不遠的地方。
她該去見他嗎?
鶴熙思考了很久。
月光灑在她身上,銀色的長髮泛著柔和的光。
她沒有動。
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望著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