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鬥場上，氣氛凝固如冰。
冷緩緩移開抵在楚墨腹部的烈焰之劍，身形急速後退，與他拉開距離。
「你倒是硬得很。」
她咬著牙，強打起精神。
「不過我還沒有輸。」
楚墨看著她，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
「哦？」
他的聲音淡淡的。
「我倒覺得，我沒有你的嘴硬呢。」
冷的臉色變了變。
她聽出了他話里的嘲諷，但此刻她已經顧不上這些了。她握緊手中的劍，劍身上的火焰再次燃起，比剛才更加熾烈。
「來吧！」
她舉起劍，指向楚墨。
「讓我們戰鬥至一人倒下為止！」
她的聲音在決鬥場上空迴蕩，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決絕。
看台上，女天使們被她的氣勢感染，紛紛站起身來。
「冷姐加油！」
「打敗他！」
「讓他看看我們女天使的厲害！」
加油聲此起彼伏。
楚墨站在原地，看著對面那個渾身燃燒著戰意的女天使。
他的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倔強，不屈，明知不敵也要戰鬥到底——
這樣的性格，他在一萬多年的歲月里見過很多次。
有人因此而成長，有人因此而隕落。
而眼前這個冷，顯然屬於後者。
可惜——
楚墨搖了搖頭。
下一秒，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冷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道身影已經出現在她面前。
好快！
她的瞳孔猛然收縮，下意識地想要揮劍格擋。
但來不及了。
一隻拳頭已經落了下來。
那拳頭上覆蓋著一層深邃的黑色，帶著一股無可抵擋的力量，直直砸向她的頭頂。
砰——
清脆的聲音響起。
冷的雙眼瞬間變成兩個旋轉的蚊香圈，腦袋一歪，直挺挺地向前趴倒。
嘭。
她整個人摔在地上，一動不動。
她的頭上，鼓起一個圓滾滾的大包。
全場寂靜。
看台上，女天使們張大了嘴巴，呆呆地望著這一幕。
「冷……冷姐就這麼倒下了？」
「只是一拳？」
「這男人……好強啊……」
有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有人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所有人看向楚墨的目光，都變了。
不再是好奇，而是——
畏懼。
彥站在看台邊緣，看著趴在地上的冷，嘴角慢慢咧開。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怎麼看怎麼幸災樂禍。
「這就對了！」
「爽了！」
她看著冷頭上那個大包，心裡別提多舒暢了。
幾個月前，她在飛船上也被楚墨這樣揍過。那時候她氣得要死，現在看到冷也落得同樣的下場——
她的心理平衡了。
楚墨低頭看著暈過去的冷，輕輕說了一句。
「滿足你了。」
他抬起頭，看向彥，點了點頭。
然後他轉身，準備離開。
「哎，等等！」
彥從看台上跳下來，快步走到他面前，攔住他的去路。
「別回去了。」
楚墨看著她。
彥說：「凱莎女王叫你。」
楚墨的眉頭動了動。
凱莎？
他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冷，又看向彥。
「現在？」
彥點了點頭。
「現在。走吧。」
楚墨沒有多問。
他只是最後看了一眼冷，然後跟著彥離開了決鬥場。
身後，女天使們還呆呆地站在原地，望著那道遠去的背影。
冷趴在地上，頭上的大包在陽光下異常顯眼。
大殿裡，凱莎正坐在王座上，手中端著一杯茶，姿態悠閒。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
彥和楚墨走了進來。
「凱莎女王，人帶到了。」
彥躬身行禮。
凱莎點了點頭。
「下去吧。」
彥轉身離開。
大殿裡，只剩下凱莎和楚墨兩個人。
凱莎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
她的身後，空間開始扭曲。
一道蟲洞入口緩緩成形，邊緣泛著淡淡的銀光。
楚墨看著那道蟲洞，眉頭微微動了動。
凱莎轉過身，看著他。
「鶴熙同意見你了。」
她的聲音很平靜。
「從這裡過去，就是鶴熙的地方了。」
楚墨看著她，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點了點頭。
「多謝凱莎女王。」
凱莎擺了擺手。
「不用謝。」
她的嘴角微微彎起，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
「你們好好聊。」
楚墨沒有再說什麼。
他轉身，邁步走進那道蟲洞。
光芒一閃，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大殿裡，只剩下凱莎一個人。
她望著那道漸漸消散的蟲洞，臉上的玩味更濃了。
「老妖精……」
她輕聲說。
「可別讓我失望啊。」
楚墨只覺得眼前一花。
下一秒，他已經站在了一個完全不同的地方。
陽光溫暖，微風輕拂。
他環顧四周，發現這裡是一個小型的行星。天空湛藍，白雲悠悠，遠處有山巒起伏，近處是一片開闊的草地。
草地上，開滿了花。
五顏六色的花，爭奇鬥豔，隨風搖曳。
楚墨的目光落在那一片花海上。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星璇花。
大片大片的星璇花。
那種花瓣呈星形，會隨著光線的變化而改變顏色的花——從清晨的淡藍到正午的雪白，再到傍晚的緋紅。
這是鶴熙最喜歡的花。
在他原來的宇宙里，他曾經帶她去看過無數次。
而現在，在這個宇宙里，這裡也種滿了星璇花。
楚墨站在原地，望著那片花海，沉默了很久。
遠處，一座城堡靜靜矗立。
白色的城堡，尖尖的塔頂，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芒。
他的感知蔓延開來。
鶴熙就在那座城堡里。
楚墨深吸一口氣。
他不再多想，邁步向那座城堡走去。
腳下是柔軟的草地，身邊是盛開的星璇花。微風拂過，花香撲鼻。
他走得不快。
一步一步，走得很穩。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跳得有多快。
一萬多年了。
他又要見到她了。
雖然，不是他的那個她。
城堡的門沒有關。
楚墨走進去，穿過大廳，沿著樓梯向上。
他的感知告訴他，她在頂層的露台上。
他走到露台門口，停下腳步。
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推開了門。
陽光灑進來，落在露台上。
一個人背對著他，站在欄杆前。
銀色的長髮垂落腰間，白色的長裙隨風輕輕飄動。
她站在那裡，望著遠方的花海。
聽見門響，她緩緩轉過身。
四目相對。
時間，仿佛在那一刻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