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熙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楚墨臉上，帶著一絲探究。
「聽凱莎說，你要去烈陽？」
楚墨點了點頭。
「烈陽，超神學院，我都要去。」
他頓了頓。
「我需要找到更多關於平行宇宙和黑洞的資料。」
鶴熙沉默了。
她看著他，看著他那雙堅定的眼睛，心裡忽然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她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種感覺。
像是……
心疼？
不，不應該是心疼。
她和他才剛認識。
但就是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讓她忍不住想要開口。
「如果……」
她的聲音有些輕。
「如果你回不去了呢？」
楚墨抬起頭，看著她。
鶴熙繼續說下去。
「你要知道，你能穿梭回到原來的宇宙的概率，不足億萬分之一。」
她頓了頓。
「兩個黑洞融合的瞬間，不說會不會出現平行宇宙的入口。就算出現，你想穿過也會被黑洞撕碎。」
楚墨看著她。
看著那張熟悉的臉上，此刻帶著的一絲擔憂。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溫柔。
「我知道。」
鶴熙的眉頭動了動。
「那你還……」
「但，如果只有這一個方法。」
楚墨打斷了她。
「就算希望渺茫，我也要一試。」
鶴熙愣住了。
她看著他，看著那雙眼睛裡的堅定。
那不是衝動，不是盲目。
而是——
信念。
「因為她還在等我。」
楚墨的聲音很輕，卻像一塊石頭，重重地砸進鶴熙的心裡。
「我不想她的餘生，都活在痛苦之中。」
「不想她帶著對我的思念，獨自帶著孩子長大。」
他的目光變得深遠起來。
「就算可能會粉身碎骨……」
他看著她。
「我也想要回去見她。」
鶴熙沉默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看著他臉上那堅定的神情，忽然覺得——
自己對他，沒有辦法了。
她和凱莎私下裡商量過。
如果楚墨回不去，她們想把他留在梅洛天庭。
一個強大的戰鬥神，還是男天使——雖然男天使的名聲不好，但楚墨明顯和那些天渣不一樣。所以，她們想讓他加入梅洛天庭。
絕不是因為他是另一個宇宙的自己的愛人而對他好奇。
絕不是。
可現在，看著他這副樣子。
她忽然覺得，那些打算，都是白費功夫。
這個人，就算前面是萬丈深淵，粉身碎骨，也要回去。
只因為那裡有一個人在等他。
鶴熙的思緒，忽然飄遠了。
另一個宇宙的自己……
她過的，是什麼樣的生活呢？
每天有一個人這樣愛著她，想著她，不惜一切也要回到她身邊。
應該很幸福吧。
一定很幸福。
鶴熙的心裡，忽然湧起一陣說不清的羨慕。
她收回思緒，看向楚墨。
「我……」
「能幫你做什麼嗎？」
楚墨愣住了。
他看著她，眼神里滿是詫異。
他沒聽錯吧？
鶴熙要幫他？
他太了解她了。
一萬多年的夫妻，他比任何人都了解鶴熙的性子。
她摳門。
她和自己一樣，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
可現在，她居然主動說要幫他？
楚墨試探著開口。
「我需要一個天體計算機？」
鶴熙點了點頭。
「可以。」
她說。
「你可以連接我的天基運算群，我給你權限。」
楚墨搖了搖頭。
「我是想要一個屬於我自己的天體計算機。」
鶴熙的動作頓了頓。
「你是說……」
她的眉頭皺了起來。
「讓我重新給你造一個？」
楚墨看著她。
「開什麼玩笑？」
鶴熙的聲音拔高了一些。
「我沒有那麼多時間和資源。」
楚墨沉默了一瞬。
他知道，這個要求確實過分了。
天體計算機的建造，需要耗費天文數字的資源，需要無數人日夜不停地工作好多年才能完成。
當初他和鶴熙用了三年，才造出天威。
那還是有整個天使星雲支持的情況下。
現在，他一個人，什麼都沒有。
憑什麼讓人家給他造？
他正要開口說「算了」。
「算了！」
鶴熙的聲音忽然響起。
楚墨抬起頭，看著她。
鶴熙的臉上，帶著一種無奈的表情。
「我可以給你造。」
「但你用什麼來換呢？」
楚墨愣住了。
他看著鶴熙，看著那張臉上複雜的表情，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
因為，他現在一無所有。
鶴熙也看出他的窘迫。
她的心裡，其實也很困惑。
她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這樣說。
明明是個虧本的買賣。
明明和這個男人沒有任何交情。
可就是有一種感覺，讓她忍不住想要幫他。
就好像……
心裡有一個聲音在說：幫幫他。
這個人身上，有一種不可思議的力量，讓人忍不住想要追隨。
就像凱莎一樣。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見到凱莎的時候。
那時候她還不是天基王，只是一個普通的科研官。但凱莎身上那種氣質，那種讓人想要追隨的感覺，和眼前這個男人一模一樣。
也許，這就是另一個宇宙的自己，會愛上他的原因。
鶴熙收回思緒，看著楚墨。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帶著一絲促狹。
「原來是個窮鬼。」
楚墨回過神來。
他看著她，嘴角抽了抽。
「你要是這麼說……」
他嘆了口氣。
「倒也沒錯。」
鶴熙笑得更開心了。
「這樣的話，我可不會白白幫你建。」
她頓了頓。
「除非……」
楚墨看著她。
「除非？」
鶴熙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除非你幫我打上一千年工。」
她說。
「沒有資源，就只能用身體來換了。」
楚墨：「……」
他沉默了。
這話，不知道為什麼。
聽著好奇怪。
鶴熙看著他那一臉無語的表情，心裡忽然有些想笑。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說出這種話。
但說都說了，就這樣吧。
她看著楚墨。
看著他臉上的無奈，看著他眼中的感激，看著他沉默中慢慢浮現的一絲笑意。
她忽然覺得，幫他一把，也不錯。
楚墨看著她。
看著她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看著她臉上那熟悉又陌生的神情。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時候的她，也是這樣。
嘴上說著不幫，最後還是幫了。
雖然特別摳門，最後什麼都給了。
他心裡湧起一陣暖意。
「好。」
「一千年就一千年。」
鶴熙愣了一下。
她沒想到，他真的答應了。
楚墨看著她。
「多謝你，鶴熙。」
他的聲音很輕，卻很真誠。
鶴熙看著他。
看著他那雙深邃的黑眸里，滿滿的感激。
她忽然移開了目光。
「別謝我。」
她的聲音有些飄。
「我可是要收利息的。」
楚墨笑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