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客廳里。
楚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是烈陽特有的品種，入口微苦，回味甘甜。
隨後他放下茶杯，開始講述虛空的情報。
他說得不多，也不細。
和之前在梅洛天庭對凱莎說的差不多。
虛空是三維和四維的夾縫，虛空生物擁有吞噬，毀滅已知宇宙的頂級文明的能力，文明發展到一定程度就會引來終極恐懼。
他沒有說自己的猜想。那些關於虛空之眼維克茲的分析，關於虛空生物可能不止一個的推測，他留在了心裡。
潘震聽得很認真。他坐在主位上，眉頭微皺，手指輕輕敲著扶手，一言不發。
楚墨說完了。
會客廳里安靜了片刻。
潘震開口了。
「不可思議。」
他的聲音有些低沉。
「虛空……真的存在？」
楚墨看著他。
「存在。我親眼見過。」
潘震沉默了。
他的腦海里，無數念頭在翻湧。
死神卡爾的研究，天使文明的禁令，烈陽的未來——這些東西在他腦海里交織碰撞。
「這份情報……楚先生如何證明它的真實性？」
楚墨看著他，目光平靜。
「我沒有辦法證明。」
潘震的眉頭皺了起來。
楚墨繼續說下去。
「但我沒有必要用一些莫須有的情報來騙烈陽。對於我來說，朋友總比敵人好。」
這話一出，潘震的表情變了。
他看著楚墨那雙坦蕩的眼睛，心裡對這份情報的相信多了幾分。
短暫的觀察里，他覺得楚墨不管是膽氣還是氣質，都不同凡響。
談吐中充滿自信，卻又不盛氣凌人。這樣的人，應該不會用虛假的情報來欺騙烈陽。就像他說的，朋友總比敵人好。
而且，與烈陽交惡，不是明智的決定。
潘震站起身，向楚墨微微欠身。
「是我唐突了。以楚先生的氣度，自然不會用下作的手段來欺騙烈陽。」
楚墨揮揮手道：「楚某的話，確實有些匪夷所思。潘震將軍有所懷疑，實屬正常。楚某也多謝潘震將軍願意相信我。」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氣氛緩和下來。
楚墨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太陽已經開始西斜。
「潘震將軍，天色不早了。我該告辭了。」
潘震卻擺了擺手。
「楚先生急什麼？」
楚墨看著他。
潘震笑了。
「楚先生難得來烈陽，不如多留幾天，看看烈陽文明。」
楚墨的眉頭動了動。潘震繼續說下去。
「而且，我還有些話想對楚先生說。」
他的目光變得意味深長。
說實話，他想多了解一些這個楚墨。
如果可能，最好能將他變成烈陽的朋友。
一個能讓神聖凱莎都稱為朋友的人。
親眼見過虛空，又擁有深不可測的實力。
這樣的人，值得結交。
楚墨沉默了一瞬。
他看了看冷，冷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那意思是「你自己決定」。
楚墨想了想。
「那就住一晚吧，看看烈陽也好。」
這個像極了藍星古代文明的星球，他還沒有親眼好好看過。
潘震大喜。
「好！我這就去安排酒宴。今晚，要和楚先生痛飲幾杯！」
楚墨笑了。
「恭敬不如從命。」
潘震轉身，對門外喊了一聲。
「舞照！」
門被推開，一個人走了進來。
那是一個女子，一身黑紅相間的裝束，勾勒出玲瓏有致的身材。
黑色的長髮披在腦後，隨風輕輕飄動。她的五官精緻，眉眼間又帶著一股知性的美。
是赤鳳天護，舞照。
她走到潘震面前，微微欠身。
「將軍。」
潘震點了點頭。
「舞照，你帶楚先生和這位天使冷小姐去住處安頓。今晚我在王宮設宴，你陪楚先生四處走走，看看烈陽的風光。」
舞照轉過身，看著楚墨。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伸手指向自己後方。
「楚先生，請跟我來。」
楚墨點了點頭。
「有勞了。」
他看了冷一眼，兩人跟著舞照向外走去。
走出門外後。
舞照走在前面，步伐輕盈，黑紅相間的裙擺在風中輕輕飄動。
她帶著兩人穿過王宮的長廊，走過一片片花園，來到一座安靜的院落前。
「楚先生，這是您的住處。」
她推開一扇門，裡面是一間寬敞明亮的房間。
布置簡潔，卻不失雅致。
窗外是一片竹林，風吹過，沙沙作響。
楚墨走進去，環顧四周。
「很好，多謝了。」
舞照又推開隔壁的門。
「天使冷小姐，這是您的房間。」
冷走進去，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還行。」
舞照轉過身，看著楚墨。
「楚先生，我就住在不遠的地方。有什麼事，直接在暗通訊里找我就好。」
楚墨點了點頭。
「麻煩你了。」
舞照微微欠身，轉身離開了。她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深處。
楚墨走進自己的房間，關上門。他走到窗前，望著窗外那片竹林，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坐到床上，閉上眼睛。
腦海里，那些從天道塔里得到的資料開始翻湧。
黑洞，事件視界，奇點，旋轉黑洞的奇環，時空泡沫的假說，多元宇宙的入口……
這些東西在他腦海里交織、重組。
他需要時間整理。
隔壁房間裡，冷坐在桌前。
閉上眼睛，進入暗位面。
暗通訊接通。
「凱莎女王。」
凱莎的聲音傳來。
「冷，烈陽之行怎麼樣？」
冷把今天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匯報了一遍。
天道塔，帝鴻坤，還有楚墨對潘震講述的虛空情報。
凱莎聽完，沉默了一瞬。
「他說的虛空情報，和對我說的差不多。」
冷猶豫了一下。
「凱莎女王，虛空……真的存在嗎？」
凱莎沒有回答。
隨後，凱莎的聲音繼續傳來。
「你對楚墨怎麼看？」
冷想了想。
「他……不像是壞人。」
凱莎笑了。
「就這些？」
冷頓了頓。
「他實力很強，但不高傲。說話做事都很得體。」
凱莎沉默了一瞬後說道。
「你繼續跟著他，有什麼情況及時匯報。」
冷點了點頭。
「是，凱莎女王。」
隔壁房間裡，楚墨睜開眼睛。
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晚風吹進來，帶著竹葉的清香。
遠處，烈陽的夕陽正在西沉。
那顆只剩一半的星球上，天邊染滿了緋紅的雲霞，美得讓人移不開目光。
楚墨靜靜地望著那片晚霞。
然後他輕輕嘆了口氣。
他還是不習慣沒有她的夕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