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塔。
楚墨跟在潘震身後，走進這座烈陽文明最神聖的建築。
塔內的空間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一條螺旋形的階梯向上延伸，看不到盡頭。
牆壁上刻滿了古老的符文，在幽暗的光線中微微閃爍，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說不清的能量波動。
潘震走在前面，腳步沉穩。
「天道塔是烈陽文明的根基，」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塔內迴蕩，「幾萬年來，所有的知識，所有的歷史，所有的秘密，都儲存在這裡。」
楚墨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們走了很久。螺旋階梯一層層向上，每經過一層，都能看到不同的景象。
有的樓層擺滿了古老的捲軸，有的樓層懸浮著巨大的光幕，有的樓層空無一物，只有中央懸浮著一團微縮的恆星模型，緩緩旋轉。
終於，潘震停下腳步。
「到了。」
他推開面前的一扇石門，裡面是一個圓形的空間。
空間不大，四周的牆壁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數據流。中央懸浮著一道虛幻的身影，蒼老，疲憊，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威嚴。
是老太陽神。
帝鴻坤。
潘震躬身行禮。
「我神，楚墨先生到了。」
帝鴻坤的目光落在楚墨身上。
那目光很輕，卻像是能穿透一切。
「楚先生，」他的聲音蒼老而低沉，「歡迎來到烈陽。」
楚墨點點頭，笑道。
「多謝老太陽神。」
帝鴻坤的嘴角微微彎了彎，算是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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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客氣。潘震說，你想查閱烈陽關於恆星和黑洞的資料？」
楚墨點了點頭。
「是。」
帝鴻坤看著他，沉默了一瞬。
「能告訴我，為什麼對這些感興趣嗎？」
楚墨沒有明說。
「研究上有些問題，需要了解一下。」
帝鴻坤的眉頭微微動了動。
他的目光在楚墨臉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判斷他話中的真假。
然後他笑了。
「對於恆星和黑洞，烈陽研究了很多年，大多也只是一些假說。你確定要查？」
楚墨看著他。
「確定。」
帝鴻坤點了點頭。
「那就開始吧。」
他揮了揮手，四周的牆壁上，數據流開始瘋狂涌動。無數的文字、圖像、公式，在牆壁上飛速閃過。
「恆星和黑洞的資料，都在這裡了。你自己看吧。」
潘震看了楚墨一眼，又看了看帝鴻坤，然後躬身行禮。
「臣告退。」
他轉身走出石門，腳步聲漸漸遠去。
空間裡，只剩下楚墨和帝鴻坤。
楚墨走到牆壁前，開始翻閱那些資料。
帝鴻坤懸浮在中央，靜靜地看著他。
他不懂。這個男人，為什麼要對黑洞這麼感興趣？
楚墨沉浸在那些資料里。
烈陽對天體的研究，遠比天使文明詳細。那些數據和模型，比他想像的要深入得多。
他找到了一段關於黑洞的描述。
「黑洞裡沒有『洞』，它是一個被引力鎖死的極端時空。越過事件視界後，會不可逆地墜向中心，體驗時空扭曲與無限終結。」
楚墨的眉頭皺了起來。
不可逆地墜向中心……
他繼續往下看。
「它的中心是奇點，體積無限小、密度與曲率無限大，現有物理定律在此失效。」
奇點。
他想起在原來的超神宇宙里，基蘭說過類似的話。
楚墨的目光繼續移動。
「也有旋轉的黑洞，這可能是奇環——一圈閉合的奇點。理論上可穿越到新時空區域。」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可穿越到新時空區域？
他飛快地往下翻。
「也或許是時空泡沫，而非數學意義上的點。同時，也有假說認為，黑洞是多元宇宙的入口。」
黑洞是多元宇宙的入口。
楚墨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一動不動。
他看了很久。
帝鴻坤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你對黑洞很感興趣？」
楚墨回過神來。
「是。」
帝鴻坤沉默了一瞬。
「可否告知老夫你在做什麼類型的研究？」
楚墨轉過身，看著他。
「怎麼穿過黑洞的研究。」
帝鴻坤的心頭一震，隨後說。
「那可不容易。黑洞的事件視界，連光都逃不出來。更別說一個活生生的人了。」
楚墨看著他。
「我知道。」
帝鴻坤沒有再說什麼。
楚墨轉過身，繼續翻閱資料。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看完了最後一段。
他深吸一口氣，轉過身。
「太陽神。」
帝鴻坤看著他。
「看完了？」
楚墨點了點頭。
「看完了。」
帝鴻坤的眉頭動了動。
「有什麼收穫？」
楚墨沉默了一瞬。
「有。」
「至少，我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了。」
帝鴻坤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就好。」
楚墨看著他，忽然有些感慨。
這個曾經犯下大錯的人，此刻只是一縷殘魂，困在這座塔里，守護著他的文明。
「多謝老太陽神了。」
帝鴻坤擺了擺手。
「不必謝。你既然來了烈陽，就是客人。客人有所求，烈陽自然會盡力。」
他頓了頓。
「歡迎你以後再來烈陽文明。」
說完，他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漸漸消散在空中。
楚墨站在原地，望著那道消散的身影，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轉身，向外走去。
天道塔外。
陽光灑在古老的石階上，暖洋洋的。
潘震和冷正站在塔外等他，看見楚墨出來，兩人同時迎了上去。
冷先開口了。
「怎麼樣？」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
「找到你想要的資料了嗎？」
楚墨看著她，看著那雙眼睛裡藏著的關心，心裡微微有些暖意。
他點了點頭。
「還行。烈陽對於恆星和黑洞的研究資料不少，也相對詳細。」
他轉向潘震。
「也多謝潘震將軍了。」
潘震揮了揮手。
「這些資料算不得什麼，也不是機密。」
他頓了頓。
「不過，楚先生說的關於虛空的情報……」
楚墨笑了。
「那我們找個地方，我慢慢跟你說。」
潘震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他轉身，向王宮方向伸手。
「請。」
楚墨點了點頭。
「請。」
他看了冷一眼。
兩人對視了一瞬，然後同時邁步，跟著潘震向王宮走去。
身後，天道塔在陽光下靜靜矗立。
塔內，帝鴻坤望著那道遠去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輕輕嘆了口氣。
「想要穿過黑洞嗎……」
他喃喃著。
「有意思。」
他的身影，漸漸消散在天道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