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結束的時候，楚墨已經有些醉了。
不是裝醉，是真的醉了。
一萬多年來，他極少這樣放縱自己。
在原來的宇宙里，他是天使王，是所有人的依靠，不能醉。
到了這個宇宙，他什麼都沒有了，反而可以放縱一回。
潘震的酒是好酒，後勁足。
一杯接一杯，不知不覺就喝了不少。
冷在旁邊看著，幾次想勸，但看見楚墨難得放鬆的樣子，又忍住了。
她只是偶爾看他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舞照也喝了不少，臉上浮著紅暈，但依然坐得端正。
她看著楚墨，忽然覺得這個男人很有意思。明明實力很強，卻沒有一點架子。
喝醉了也只是安安靜靜地坐著，不吵不鬧，只是眼睛比平時亮了一些。
宴會散場時，楚墨站起身，晃了晃。
冷下意識地伸手扶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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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墨穩住身形，對她笑了笑。
「沒事。」
冷鬆開手，沒有說話。
舞照走過來。
「楚先生，我送你回去。」
楚墨擺了擺手。
「不用，我自己能走。」
舞照看了看冷，冷點了點頭。舞照沒有再堅持。
「那楚先生好好休息。」
楚墨和冷並肩走出大殿。
夜風吹來，帶著一絲涼意，楚墨的酒醒了幾分。
兩人默默走著，誰也沒有說話。
月光灑在石階上，鋪了一層銀霜。
走到住處門口，楚墨停下腳步。
「早點休息。」
冷點了點頭。
「你也是。」
兩人各自回了房間。
楚墨倒在床上，望著天花板。
酒意上涌，意識開始模糊。
他閉上眼睛，腦海里閃過一些畫面。
鶴熙的笑臉，慕風的啼哭，王城的燈火。
然後，一切歸於黑暗。
這一夜，他睡得很沉。
沒有做夢，沒有驚醒，一覺到天亮。
第二天，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楚墨睜開眼睛。
頭有些疼，但身體已經恢復了。
他起身洗漱，推開門。
冷已經站在門外，一副等了有一會兒的樣子。
她看了他一眼。
「醒了？」
楚墨點了點頭。
「早。」
冷沒有多說，轉身向外走去。
「舞照來了。」
果然，舞照正站在院門口，一身黑紅相間的裝束，黑髮在晨風中輕輕飄動。
看見楚墨出來，她微微欠身。
「楚先生，將軍讓我帶你們逛逛烈陽。」
楚墨點了點頭。
「有勞舞照小姐了。」
烈陽的早晨很安靜。
街道上行人不多，偶爾有幾個早起的小販在擺攤。
這裡的建築風格和藍星的古代很像，青磚黛瓦，飛檐翹角，處處透著古樸的氣息。
舞照走在前面，邊走邊介紹。
「這是烈陽王城的主街，兩旁都是商鋪。」
楚墨看著那些店鋪，忽然有些恍惚。
這個場景，像極了他曾經在藍星見過的古鎮。
只是這裡沒有遊客，沒有喧鬧，一切都是安安靜靜的。
冷跟在後邊，目光在四週遊移。
她第一次來烈陽，對這裡的一切都很好奇。
但她沒有問，只是默默地看。
舞照帶著他們逛了大半天。
中午在一家小館子裡吃了頓飯，是烈陽本地的特色菜，味道不錯。
下午，楚墨提出要走了。
舞照沒有挽留，只是說：「將軍會來送您的。」
果然，當他們回到王宮時，潘震已經帶著玄坤在殿外等著了。
他看見楚墨，迎上前來。
「楚先生，這麼快就走？」
楚墨點了點頭。
「多謝潘震將軍款待，楚某還有事要辦，不能多留。」
潘震嘆了口氣。
「那就下次再來。下次來烈陽，一定要好好玩玩。烈陽一直歡迎你。」
楚墨笑了。
「一定。」
潘震看了冷一眼，又看了楚墨。
「楚先生，路上小心。到了藍星，如果見到我們的小女神，還請照看一下。」
楚墨點了點頭。
「會的。」
潘震沒有再說什麼，他只是拱了拱手。
「保重。」
楚墨也拱了拱手。
「保重。」
然後，他和冷登上飛船，離開了烈陽。
飛船在星空中航行。
冷坐在駕駛艙里，設定好航線，然後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楚墨坐在她對面，望著窗外的星空，沉默著。
過了很久，冷忽然開口了。
「潘震對你不錯。」
楚墨看著她。
「還行。」
冷睜開眼睛，看著他。
「你說，他為什麼對你這麼好？」
楚墨想了想。
「因為他想交我這個朋友吧。」
冷沉默了一瞬。
「那你呢？你想交他這個朋友嗎？」
楚墨點了點頭。
「想。多個朋友，總比多個敵人好。」
冷沒有再說了。
她閉上眼睛，繼續休息。
飛船在星空中繼續航行。
楚墨望著窗外，腦海里回放著這些天的經歷。
梅洛天庭，烈陽星，凱莎，鶴熙，潘震，帝鴻坤——一張張臉，一段段對話，在他腦海里閃過。
他忽然有些感慨。這個宇宙，和他原來的宇宙很像，又很不一樣。
不知過了多久，冷的聲音又響起來。
「到了。」
楚墨回過神來。
窗外，一顆藍色的星球出現在視野中。
藍星，他又來了。
飛船降落在巨峽市郊外。
冷站起身，看著他。
「我就送你到這裡了。」
楚墨點了點頭。
「多謝。」
冷轉身向飛船走去。
走了幾步，忽然停下腳步。
「楚墨。」
楚墨看著她。
冷沒有回頭。
「保重。」
然後她登上飛船，艙門關閉。
飛船緩緩升空，消失在天空中。
楚墨站在原地，望著那道遠去的光點，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轉身，向市區走去。
公寓裡，一切如常。
楚墨推開門，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城市。
離開了幾天，這裡什麼都沒變。
他坐到床上，閉上眼睛，開始整理腦海里那些資料。
不知過了多久，門鈴響了。
楚墨睜開眼睛，眉頭微微皺了皺。
誰會來找他？
他走到門口，拉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男人。
平頭，黑色西裝，表情嚴肅，目光銳利。
他看見楚墨，嘴角微微彎了彎。
「楚墨先生？」
楚墨看著他，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你是？」
男人伸出手。
「傑斯。超神學院的。」
楚墨握住他的手。
「你好。」
傑斯鬆開手，笑了笑。
「楚墨先生，方便進去聊聊嗎？」
楚墨側身讓開。
「請進。」
傑斯走進來，在椅子上坐下。
他環顧四周，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然後落在楚墨身上。
「楚墨先生，你知道我為什麼來找你嗎？」
楚墨在他對面坐下。
「不知道。」
傑斯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放在桌上。
楚墨低頭一看，是自己在警局門口消失的瞬間，被監控拍了下來。
「這個……」
傑斯看著他，「楚墨先生，能解釋一下嗎？」
楚墨沉默了。
傑斯繼續說下去。
「琪琳警官審訊完劉闖，想找你做筆錄，發現你又不見了。她調了監控，才發現你……消失了。」
他頓了頓。
「而且是憑空消失。一眨眼就不見了。」
傑斯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杜卡奧將軍看了監控，覺得你可能是神河超級基因的攜帶者，擁有瞬移之類的能力。所以派我來接觸一下。」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
「楚墨先生，你是嗎？」
楚墨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些無奈。
「原來是來招攬我的。」
傑斯沒有否認。
「可以這麼說。」
楚墨搖了搖頭。
「可惜，我可不是什麼神河基因的攜帶者。」
傑斯的眉頭皺了皺。
「那你怎麼解釋……」
楚墨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城市。
「傑斯先生，有些事，解釋起來很麻煩。你只需要知道，我對超神學院沒有惡意，對藍星也沒有惡意。」
他轉過身，看著傑斯。
「我只是一個路過的人。在這裡待一段時間，就會離開。」
傑斯沉默了一瞬開口。
「那你……到底是什麼人？」
楚墨回身開口。
「一個想回家的人。」
傑斯愣住了。
他不懂這句話的意思。但他沒有再問。
「楚墨先生。」
他站起身，「如果你不是神河基因的攜帶者，那就算了。不過——」
「如果你在藍星遇到什麼麻煩，可以找超神學院。」
楚墨點了點頭。
「多謝。」
傑斯轉身向外走去。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腳步。
「楚墨先生。」
楚墨看著他。
「你真的會離開嗎？」
楚墨沉默了一瞬。
「會的。」
傑斯沒有再說什麼，推門走了出去。
門關上了。
公寓裡，又恢復了安靜。
楚墨站在窗前輕輕嘆了口氣。
超神學院。
看來，是時候去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