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箍棒猛地揮出。薔薇早有準備，向後一躍，避開了那一棒。
但棍子帶起的風，還是把她的頭髮吹得亂飛。
「動手！」蕾娜的聲音在暗通訊里響起。
葛小倫從灌木叢後衝出來。
金箍棒又揮了過來，他下意識地舉起手臂格擋。
砰——！那一棒結結實實地砸在他手臂上，他整個人被砸飛出去，撞在一棵樹上，樹幹裂了。
「小倫！」趙信的聲音從另一邊傳來。
他的速度快得只剩殘影，一腳踢在孫悟空身上，孫悟空的身形晃了晃。
嘉文接上，一拳砸向孫悟空的胸口。
拳頭砸在鎧甲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孫悟空後退了一步。
劉闖衝上來，掄起斧頭就劈。
金箍棒橫過來，擋住了斧刃，火花四濺。
瑞萌萌從側面衝過來，戰刃斬向孫悟空的腰。金箍棒的末端一甩，把她連人帶刃打飛出去。
遠處，琪琳趴在山坡上，狙擊鏡里，孫悟空的頭部在十字線中間晃動。她在等，等一個機會。
孫悟空一棒掃開劉闖，又一棒砸向嘉文。
嘉文被砸得單膝跪地，但他咬著牙，沒有倒下。
「小倫！」他吼了一聲，「你他媽的在幹什麼！」
葛小倫從地上爬起來。他的手臂還在抖，剛才那一棒，差點把他的骨頭打斷。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個正在大顯神威的猴子。
金箍棒一會兒伸長，一會兒變粗，打得眾人落花流水。
趙信在跑，嘉文在扛，劉闖在劈，瑞萌萌在擋。他們都在拼，都在拼命。
薔薇站在不遠處，還在喊著什麼。
「孫悟空！停下！我們可以談！」
但孫悟空根本聽不進去。他一棒砸飛了趙信，又一棒掃倒了瑞萌萌。
葛小倫的拳頭握緊了。
他想起楚墨說的話——「身為一個戰士，要有陷陣之志，和敢於衝鋒的勇氣。」
他深吸一口氣，在隊伍的通訊里喊了一聲。
「不管他是不是神話里的猴哥，現在，我們也要先阻止他！」
他的聲音在每一個人的耳機里響起，「我來扛住他的進攻！你們想辦法控制他！」
薔薇愣住了。她看著葛小倫衝出去，看著他沖向那隻暴怒的猴子。
金箍棒砸了下來。葛小倫沒有躲，他舉起雙手，硬生生接住了那一棒。
砰——！地面在他腳下龜裂，他的膝蓋彎了下去，但他沒有倒下。
他咬緊牙關，雙手死死地握住那根棍子。
「快！」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嘉文第一個反應過來。「好！小倫，我來助你！」
趙信也從地上爬起來。「小倫真男人！我也來！佯攻交給我！」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殘影，在孫悟空周圍高速移動。
每一次出現，都精準地踢在孫悟空身上，讓他的身形不斷晃動。
劉闖掄起斧頭沖了過去。
金箍棒被葛小倫和嘉文按住，孫悟空抽不出來。劉闖的斧頭劈下來，他只能側身躲開。
瑞萌萌爬起來，提著戰刃又沖了上去。
孫悟空的另一隻手擋住她的刀，但身形又晃了一下。
遠處，琪琳忍著肩膀的疼痛，重新架起狙擊槍。
剛才被孫悟空一棒掃飛，她的肩膀撞在石頭上，疼得抬不起來。
但她還是咬著牙，把槍架好，瞄準鏡里，孫悟空的頭部再次出現在十字線中央。她屏住呼吸，扣下扳機。
「去吧，弒神一號穿甲彈！」
子彈劃破夜空，精準地命中了孫悟空的頭部。
孫悟空的身體猛地一僵，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
那雙金色的眼睛，出現了一瞬間的茫然。
「好機會！」葛小倫鬆開金箍棒，直接撲上去，從後面抱住了孫悟空。
他的雙臂死死箍住孫悟空的胳膊和腰，用盡全身的力氣。
「快！」他吼道。
劉闖扔下斧頭，衝上去抱住了孫悟空的一條腿。
趙信抱住了另一條。嘉文召喚出一隻巨大的岩石巨手，從地下鑽出來，牢牢地抓住了孫悟空的上半身。
瑞萌萌衝上來，用戰刃抵住了孫悟空的脖子。
孫悟空動不了了。他掙扎了幾下，但那些手太緊了。他索性不再掙扎。
琪琳從山坡上走下來，薔薇也從藏身處走出來。
兩人看著那隻被制住的猴子，又看了看幾個死死抱著他的人。
薔薇的臉上，表情有些複雜。
明明自己是小隊長，可是眾人卻不約而同地聽了葛小倫的命令。
而且，那個屌絲，居然這麼勇敢地站了出來，一馬當先地去抵擋孫悟空的攻擊。
這還是他嗎？
德諾一號，指揮中心。
杜卡奧站在屏幕前，看著畫面里那個死死抱住孫悟空的身影，心裡有些震驚。
這還是葛小倫嗎？成長得這麼快。
最重要的是，他好像不再懦弱了。特別勇敢地第一個站了出來。
憐風也看著屏幕，手指停在鍵盤上，忘了敲擊。
語琴摘下耳機，望著畫面，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楚墨靠在牆上，嘴角微微彎起，露出一絲欣慰的笑意。
小倫，幹得不錯。
畫面里，孫悟空忽然笑了。
他的身體開始變得模糊，像是水中的倒影被攪動。
然後，他消失了。葛小倫懷裡一空，差點摔倒。
他穩住身形，看著手裡那根金燦燦的猴毛，愣住了。
眾人也愣住了。金箍棒不見了，鎧甲不見了，那隻暴怒的猴子不見了。
只有葛小倫手裡的一根猴毛，在月光下輕輕飄動。
「怎麼回事？」趙信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嘉文也鬆開手，茫然地看著四周。
劉闖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
「這……是什麼情況？」
蕾娜走過來，看了看那根猴毛，眉頭皺了起來。
「這是……分身？」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你們做的不錯，合格了。」
所有人同時抬起頭。
孫悟空就站在樹上，月光照在他身上，金毛閃閃發光。
他低頭望著眾人，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葛小倫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
「你是……」
孫悟空從樹上跳下來，落在眾人面前。
他收起了金箍棒，收起了那股暴戾的氣息。
此刻他站在這裡，不像是一隻暴怒的猴子，更像是一個慈祥的長者。
「我是誰，你們已經知道了。」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最後落在葛小倫身上。
「你們，比我想像的要強。」
葛小倫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只是站在那裡，手裡還攥著那根猴毛。
孫悟空看著他，點了點頭。「特別是你。」
他頓了頓，「你叫什麼？」
「葛……葛小倫。」
「葛小倫。」孫悟空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點了點頭，「我記住你了。」
葛小倫忽然有些興奮了。
趙信在後面小聲說：「臥槽，猴哥記住小倫了。」
嘉文也小聲說：「太牛了。」
這時，孫悟空走了過來，看了一眼劉闖。
「雖說你們是合格了，但是有人可過不了我這一關。」
說著孫悟空直接過去，一把抓住劉闖。
他的動作太快，快到沒有人反應過來。
那隻毛茸茸的手掌像一把鐵鉗，牢牢箍住劉闖的後頸，拎著他就往外走。
劉闖的腳在地上拖出兩道痕跡，他掙扎了一下，發現那隻手的力氣大得離譜，像被一座山壓著，根本動彈不得。
「猴哥！猴哥你幹啥啊！」劉闖的聲音又急又慌。
孫悟空沒有說話。他的腳步很快，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里。
葛小倫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被蕾娜攔住了。
「別去。」蕾娜的聲音很低，「那是他的事。」
葛小倫咬了咬牙，停住了腳步。
另一邊，孫悟空把劉闖往地上一扔，像扔一袋垃圾。
劉闖摔了個趔趄，膝蓋磕在碎石上，疼得他齜了咧嘴。
他撐著地面爬起來，抬頭看向孫悟空。
那雙金瞳正盯著他。
沒有憤怒，沒有鄙夷，甚至沒有任何情緒。
劉闖被那雙眼睛看得發毛，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猴哥，你……」
「滾。」
一個字。
簡短，乾脆，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劉闖愣住了。他張了張嘴，喉嚨里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半天沒發出聲音。
他慢慢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朝孫悟空走近了一步。
孫悟空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俺老孫說，滾。」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一記悶錘，砸在劉闖的胸口上。
「我的隊伍里，不需要你。」
劉闖的腳步頓住了。
他站在那兒，一米八幾的漢子，肩膀寬得像一堵牆，此刻卻微微縮著，像被什麼東西壓彎了脊樑。
「猴哥，」他的聲音有些沙啞，「讓我留在隊伍里吧。」
「再說一遍，我的隊伍里，」孫悟空一字一頓，「不要渣子。」
渣子。
這個詞像一把刀，捅進劉闖的心口。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眶瞬間紅了。
他想起以前的事，想起那些被他欺負過的人。
那些事他以為他已經忘了，但此刻它們全都涌了上來，像潮水一樣，把他淹得喘不過氣。
「猴哥，」他的聲音在發抖，「以前……以前我是幹了不少混蛋事。」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沾滿泥土的鞋尖。
「可是我現在知道錯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低到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
「我真的知道錯了。」
孫悟空看著他，沒有說話。
「我現在只想——」劉闖抬起頭，眼淚已經從眼眶裡滑了下來，順著那張稜角分明的臉往下淌。
「只想做一個真男人。一個保家衛國的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