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女生宿舍里。
瑞萌萌盤腿坐在床上，抱著一個枕頭，眼睛亮亮的。
琪琳坐在她旁邊，手裡拿著一本書，但半天沒翻一頁。
薔薇在做伏地挺身，動作標準得像在參加考核。
蕾娜則大大咧咧地靠在床頭，翹著二郎腿。
「你們說，」瑞萌萌終於忍不住開口了，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好奇，「先生和那個涼冰姐姐，什麼關係啊？」
琪琳翻書的手停了一下。
蕾娜的眼睛亮了。
「什麼關係？」她的聲音拉得長長的。
「大概就是那種關係唄。」
「哪種關係？」瑞萌萌一臉天真。
蕾娜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就是那種啊。」
瑞萌萌眨了眨眼，還是沒懂。
琪琳手中的書終於翻過去了一頁，但那頁上的內容她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什麼那種這種的，」她的聲音有些緊繃，「你到底想說什麼？」
蕾娜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裡帶著玩味，還有一點促狹。
「琪琳，」她的聲音忽然變得輕飄飄的，「你急什麼？」
琪琳的手指在書上捏緊了一瞬。
「我哪有急？」
「你沒急你插什麼嘴？」
「我——」琪琳語塞了一秒，「我就是正常問一下。」
「正常問一下？」蕾娜的笑容更深了，她從床上坐起來，雙手撐著下巴，目光像一隻發現了獵物破綻的狐狸。
「琪琳，你是不是喜歡楚墨啊？」
寢室里安靜了。
瑞萌萌的嘴巴張成了一個O形。
薔薇停下了伏地挺身，坐了起來。
琪琳的臉——
紅透了。
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紅得像煮熟的蝦。
她手裡的書「啪」地合上了。
「我……我不是！我沒有！你不要亂說！」
蕾娜笑了。
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哈哈哈……琪琳，你看看你，」她指著琪琳的臉，「還說你不喜歡？這都寫在臉上了！紅得跟猴屁股似的！」
「我沒有！」琪琳的聲音更尖了，手忙腳亂地抓起書不停的扇風，好像這樣能把臉上的溫度降下來似的。
「我就是……我就是覺得先生他……他幫了我們很多，所以關心一下而已！」
「哦——」蕾娜意味深長地拖長了尾音，「關心一下而已。」
「你——」
「那你臉紅什麼？」
「我熱！」
蕾娜笑得更厲害了，整個人倒在床上，抱著肚子直打滾。
瑞萌萌在一旁看著，嘴巴還是O形，眼睛卻亮得嚇人。
「琪琳姐，你真的喜歡先生嗎？」
「我沒有！」琪琳的聲音都快破音了。
「可是你的臉好紅哦。」
「我說了是因為熱！」
「哦……」瑞萌萌乖乖地點了點頭，但那雙眼睛裡分明寫著「我不信」。
琪琳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心跳平復下來。但那股熱氣就是不散，從胸口一直燒到臉上，燒得她整個人都快要炸了。
她不喜歡楚墨。她真的不喜歡。
蕾娜好不容易笑夠了，抹著眼角的淚花坐起來，轉頭看向另一邊。
「薔薇，你來說。琪琳是不是喜歡楚墨？」
薔薇正拿著毛巾擦汗，聞言抬起頭，瞥了蕾娜一眼，又瞥了琪琳一眼。
「無聊。」她說。
蕾娜不死心。
「別啊薔薇，說說嘛！」
薔薇把毛巾搭在肩上，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水。
「我倒是覺得，」她的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那個涼冰，挺奇怪的。」
琪琳的注意力瞬間被轉移了。「奇怪？哪裡奇怪？」
薔薇的眉頭微微皺了皺。
「說不上來。就是……一種感覺。」
她頓了頓，「她的氣場不對。一個人再怎麼掩飾，那種骨子裡的東西是藏不住的。」
蕾娜的笑容收斂了一些。
「你是說——」
「我說不上來。」薔薇打斷了蕾娜的話，「但我總覺得，她不是好人。」
寢室里安靜了一會兒。
瑞萌萌抱著枕頭，眨了眨眼。
「可是先生認識她啊。先生認識的人，應該不會壞吧？」
薔薇沒有回答。
琪琳也沒有說話。
她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書的封面。剛才那股羞意已經退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涼冰不是好人。
她想起楚墨那時臉上的表情——那種表情她沒見過，像是回憶起了什麼很久遠的事。
她不知道那個涼冰是什麼人。
她只知道，楚墨看涼冰的眼神，和看她們所有人的眼神都不一樣。
那種不一樣意味著什麼，她不敢想。
「行了行了，」蕾娜拍了拍手，打破了沉默，「管她好人壞人呢，反正有楚墨在，天塌不下來。」
她躺回床上，雙手枕在腦後，望著天花板。
「不過薔薇說得對，那個涼冰確實不簡單。」她的聲音變得若有所思。
「能在楚墨面前氣勢不落下風的人，整個已知宇宙也沒幾個。」
瑞萌萌驚訝地睜大了眼睛。「真的嗎？先生這麼厲害嗎？」
蕾娜沒有回答。
她想起潘震說的話。
楚墨此人，深不可測。
而那個涼冰，又是誰？
「好了好了，都回去睡覺吧。」蕾娜揮了揮手，「明天還有訓練呢。」
瑞萌萌乖乖躺下，又看了一眼琪琳。
「琪琳姐，你不睡嗎？」
「這就睡。」
琪琳剛要起身，她低頭看著手裡的書，忽然發現——
書竟然都拿反了。
她的臉又燙了起來。
她一頭栽到床上，把臉埋進枕頭裡。
腦海里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話——
她不喜歡楚墨。
她才不喜歡楚墨呢。
只是……只是……
她把臉埋得更深了。
只是什麼？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今晚怕是要失眠了。
又過去幾天。
雄兵連的訓練照常進行，蕾娜依然嚴厲，葛小倫依然每天累得只剩一口氣。
但有些東西在悄悄變化——葛小倫的眼神不一樣了，趙信的速度更快了，嘉文的拳頭更重了，劉闖的斧頭更穩了。
連薔薇都不得不承認，這幾個傢伙確實進步了不少。
那天傍晚，警報響了。
緊急集合的鈴聲刺破了訓練場的寂靜。
蕾娜第一個衝出去，黑色風衣在身後獵獵作響。
薔薇緊隨其後，然後是葛小倫、趙信、嘉文、劉闖、琪琳、瑞萌萌。
他們衝進作戰室的時候，杜卡奧已經站在那裡了。
巨大的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模糊的航拍畫面。
「今天下午，一架軍方運輸機在西南山區失聯。」
杜卡奧的聲音低沉而急促，「最後傳回的影像顯示，攻擊飛機的不是飛彈，不是未知飛行物，而是一隻猴子。」
畫面定格。一隻渾身金毛的猴子，蹲在機翼上，手裡握著一根金色的棍子。
「孫悟空。」杜卡奧說出了那個名字。
作戰室里安靜了一瞬，然後炸開了鍋。
「孫悟空？神話里的那個孫悟空？」
「齊天大聖？」
「那不是傳說嗎？」
蕾娜抬起手，制止了議論。
「不管是真是假，我們的任務是制止他繼續破壞。」
她看向杜卡奧，「具體位置？」
杜卡奧調出地圖。「西南山區，一座古塔附近。直升機已經準備好了，十分鐘後起飛。」
眾人往外走的時候，葛小倫回頭看了一眼。
楚墨站在門口，靠著門框，沒有要跟來的意思。
葛小倫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
楚墨沖他點了點頭。「去吧。」
葛小倫深吸一口氣，轉身跑了出去。
德諾一號，指揮中心。
巨大的環形屏幕上，分割成十幾個小畫面，每一格都顯示著雄兵連成員的實時動態。
杜卡奧站在屏幕前，雙手抱胸，表情凝重。
憐風坐在操作台前，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
語琴戴著耳機，正在調試通訊設備。
楚墨站在最後面，靠在牆上，目光落在屏幕上。
「他們到了。」憐風說。
畫面里，直升機降落在一片山坳里。
蕾娜第一個跳下來，薔薇緊隨其後，葛小倫最後一個落地。
他們貓著腰，沿著山路向那座古塔摸去。
夜色很深，月光被雲層遮住，能見度很低，但暗合金裝甲讓他們在黑暗中幾乎隱形。
古塔矗立在山頂，殘破的塔身被歲月侵蝕得面目全非。
塔頂上，蹲著一隻猴子。
金色的毛髮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身上的鎧甲雖然有些破舊，但依然能看出昔日的威風。
他仰著頭，望著天上的月亮，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雄兵連的眾人散開，從不同方向靠近古塔。
葛小倫蹲在灌木叢後面，手心全是汗。
他轉頭看了看其他人，趙信在左邊，嘉文在右邊，劉闖在更遠處。
蕾娜和薔薇在後面。琪琳和瑞萌萌在更遠的制高點。
暗合金裝甲確實好用，他們摸到塔下的時候，孫悟空依然沒有察覺。
蕾娜的聲音在暗通訊里響起。「各單位注意，嘗試溝通。儘量不要激怒他。」
薔薇主動站了出來。
她從掩體後走出來，向古塔走近了幾步。
「孫悟空！」她的聲音在夜空中迴蕩。
「我們是雄兵連！我們沒有惡意！只是想和你談談！」
塔頂上的猴子動了。他低下頭，看著下方那個紅頭髮的女人。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閃爍，像兩盞燈。
「談談？」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像是很久沒有說過話，「有什麼好談的？」
他從塔頂跳下來，落在地上，地面被砸出一個淺坑。
他握著金箍棒，一步一步向薔薇走來。
薔薇沒有後退。「我們知道你襲擊了軍方的飛機。我們想知道原因。」
孫悟空看著她。「原因？」他笑了，那笑容里滿是嘲諷，「你們這些人類，占了我的山，毀了我的林，還問我原因？」
薔薇的眉頭皺了起來。「這裡不是花果山。」
「花果山？」孫悟空的笑聲更大了，「花果山早就沒了。被你們人類毀了。」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憤怒，「所以，我要毀了你們的戰爭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