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風吹過，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
考核結束了，雄兵連的眾人帶著孫悟空一起回去。
孫悟空走在隊伍中間，戰甲已經卸下，換了一身貼身的皮質訓練服。
那身衣服是黑色的，沒有什麼裝飾，把他精悍的身形勾勒得線條分明。
隊伍朝著停機坪的方向行進。
遠處，一架軍用運輸機已經在跑道上等候。
葛小倫走在孫悟空旁邊，時不時地偷偷瞥他一眼。
「猴哥。」葛小倫忍不住開口。
「嗯。」
「那個……你以後就跟我們一起行動了？」
孫悟空看了他一眼，那雙金瞳在晨光下顯得格外明亮。「怎麼，不歡迎？」
「不是不是！」葛小倫連忙擺手，「我就是……就是有點激動。小時候看西遊記，我爸跟我說那是神話，是假的。現在您就站在我旁邊，我總覺得不太真實。」
孫悟空嘴角彎了一下。「你身上那套基因工程，擱幾百年前也是神話。」
葛小倫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也是。」
蕾娜走在隊伍最前面，腳步輕快，風衣被吹得獵獵作響。
她回頭看了一眼隊伍，目光在孫悟空身上停了一瞬，又收了回去。
飛機艙門打開，眾人魚貫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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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艙內部比想像中寬敞，兩排座椅沿著艙壁排列，中間留出一條過道。
引擎的轟鳴聲在這裡變得更加明顯，整個機艙都在微微震動。
蕾娜第一個坐下了，背靠著艙壁，雙腿交疊，姿態隨意。
她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薔薇坐過來。
薔薇看了她一眼，沒理她，自己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開始檢查自己的裝備。
葛小倫、趙信、嘉文、劉闖依次坐下。
瑞萌萌挨著琪琳，兩人小聲說著什麼。
孫悟空最後一個走進機艙，坐在座位上雙臂抱胸，閉目養神。
飛機起飛了，陽光從舷窗傾瀉進來，在機艙里投下一片溫暖的光。
蕾娜清了清嗓子。
「好了，趁著這會兒有空，我說一下這次的行動總結。」
她的聲音不大，但機艙里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葛小倫。」
「到！」
「這次行動，你的表現可圈可點。」
蕾娜的語氣稍緩，帶著讚許。
「反應快，執行力強，戰術意識也比之前好了不少。繼續保持。」
葛小倫的臉上浮起一層薄紅，不是害羞，是那種被認可之後的激動。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後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是！」
蕾娜的目光轉向了另一個人。
「薔薇。」
薔薇從裝備檢查中抬起頭，看著蕾娜。
「你的個人能力沒問題，一直都很好。」蕾娜的語氣依然平淡。
「但，你是小隊長。今天的行動，你一直試圖用溝通解決問題。在那種情況下，溝通不是第一選擇。你的猶豫，差點讓隊友陷入危險。」
薔薇的嘴唇動了動，但沒有說話。她只是垂下眼睛，看著自己的靴子。
蕾娜看了她兩秒，沒有再說什麼。
她的目光繼續移動，掃過趙信、嘉文、劉闖、琪琳、瑞萌萌，每個人都被她簡短地評價了幾句——有表揚，有批評，有鼓勵，有提醒。
她說話的方式很直接，不繞彎子，不給面子，但每一句都說在點子上，讓人無從反駁。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了孫悟空身上。
機艙里安靜了一瞬。
「孫悟空是吧。」
孫悟空靠在角落裡，半閉著眼睛，像是快睡著了。
聽見叫他，眼睛睜開一條縫。
「嗯？」
蕾娜雙手叉腰。「以後我就是你的隊長。」
孫悟空的眼睛完全睜開了。他看著蕾娜，上下打量了一番。
「這位女菩薩誰啊？」
蕾娜的眉頭皺了起來。
「你的女神，太陽之光，蕾娜！」
孫悟空看著她。
那雙金瞳里沒有任何波動。
「俺老孫心中沒有神，」他說。
「只有佛。」
蕾娜的表情凝了一瞬。
機艙里更安靜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這兩個人身上。
孫悟空依然靠著艙壁，姿勢沒有變過。
蕾娜盯著他看了幾秒。
然後她笑了。
「行，佛就佛。反正我是你的隊長。」
孫悟空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外星人可當不了我隊長。」
蕾娜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孫悟空，我聽說過你。潘震說，你是藍星的守護神。」
孫悟空的眼睛又睜開了。這一次，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潘震？你是天道的人？」
蕾娜愣了一下。
「什麼天道？那都是很多年前的稱呼了，現在叫烈陽！」
孫悟空冷笑一聲。「還不都是一樣。烈陽，天道，有什麼分別？」
蕾娜沒有說話，但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握了一下。
機艙里的氣氛變得有些壓抑。
葛小倫想說什麼，張了張嘴又閉上了。趙信用手肘捅了捅嘉文，嘉文搖了搖頭。
劉闖低著頭，裝作什麼都沒聽見。
琪琳的目光在蕾娜和孫悟空之間來回移動，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蕾娜正要開口說什麼——
「已抵達巨峽號上空。請注意，已抵達巨峽號上空。」
廣播聲在機艙里響起，打破了僵局。
蕾娜站了起來。
她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轉過身，面對機艙里的所有人。
「現在，開始登陸巨峽號。」
艙門打開了。
風從艙門灌進來，帶著海洋的氣息——咸腥，潮濕。
陽光從那個方形的開口傾瀉而入，把機艙照得通亮。透過艙門，可以看到下面那片深藍色的海面，以及停泊在海面上的那艘巨大的航空母艦——巨峽號。
它像一座鋼鐵鑄造的島嶼，靜靜地臥在碧波之上。
蕾娜走到艙門口，風把她的頭髮吹得向後飛揚。
「排好隊，」她的聲音穿透風聲和引擎的轟鳴，「一個個來。」
雄兵連的眾人迅速在艙門口排成一列。
葛小倫站在最前面，然後是趙信、嘉文、劉闖、琪琳、瑞萌萌、薔薇。
蕾娜看著他們，嘴角彎了一下。
「我是太陽之光——」
她轉過身，背對著艙門，面朝著她的隊員們。
「跳！」
第一個是葛小倫。他深吸一口氣，助跑兩步，從艙門一躍而出。
風聲在耳邊呼嘯，海面在腳下急速逼近，他張開雙臂，調整著身體的角度，像一隻展翅的鷹。
暗能量在體內流轉，他的下落速度在接近甲板的瞬間驟然減緩，雙腳穩穩地踩在了巨峽號的甲板上。
鋼鐵甲板傳來的觸感堅實而冰冷，他屈膝緩衝，然後站直了身體。
第二個是趙信，然後是嘉文，劉闖。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方式，穩穩地落在了巨峽號的甲板上。
甲板上的海軍官兵們看著這些從天而降的年輕人，眼中帶著驚訝和敬意。
機艙里只剩下兩個人。
孫悟空晃晃悠悠地走到艙門口。
他的步伐慢吞吞的，像是在散步。
他看了一眼下面的巨峽號，然後抬起一隻腳，準備邁出去——
一隻手卻抓住了他的手腕。
孫悟空低頭，看著那隻手。
白淨，纖細，卻握得很緊。
他順著那隻手看上去，看到了蕾娜的臉。
陽光從艙門外照進來，把她的臉映得半明半暗。
「如果你不認可我，」蕾娜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
「那就請你征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