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悟空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瞬。
然後蕾娜動了。
她沒有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直接拽著他的手腕，縱身一躍——兩個人從艙門裡翻滾著墜入了空中。
風聲瞬間吞沒了一切。
孫悟空聽到蕾娜的笑聲，是那種痛快的、放肆的笑。
她的頭髮在空中狂舞，風衣像一面旗幟般展開，整個人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巨峽號上，雄兵連的眾人已經完成了登陸，正三三兩兩地站在一起，仰頭看著天空。
葛小倫第一個看到了那兩個身影。
「下來了——」他眯著眼睛辨認，「是蕾娜，她拽著——」
他看清楚了。
蕾娜像一顆流星一樣從天空中墜落，姿態優美而從容，她的身體周圍隱隱有金色的光芒流轉。
而她手裡拽著的孫悟空——
四肢張開，臉朝下，以極其不優雅的姿態墜落。
葛小倫的嘴巴張成了一個O形。
蕾娜穩穩地落在了甲板上。
她鬆開拽著孫悟空手腕的手，拍拍手掌。然後邁開步子，頭也不回地走了。
孫悟空趴在她身後的甲板上。
一動不動。
巨峽號上的海軍官兵們面面相覷，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面對這一幕。
雄兵連的眾人也愣住了。
葛小倫最先反應過來，他小跑著過去，蹲在孫悟空旁邊，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猴哥……你沒事吧？」
孫悟空偏過頭，用那雙金瞳看著葛小倫。
他的表情很複雜。有憤怒，有尷尬。
「看什麼看，」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我被她拽著下來的！」
葛小倫拼命忍住笑，但嘴角還是不受控制地上揚了。
他伸出手，想把孫悟空扶起來。
孫悟空一巴掌拍開他的手，自己爬了起來。板著臉，大步流星地朝著雄兵連的隊伍走去。
葛小倫在後面追了兩步，跟上了他。
隊伍里，趙信用手肘捅了捅嘉文，壓低聲音說：「猴哥的表情好好笑。」
嘉文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你再說大聲點，讓他聽見。」
趙信立刻閉上了嘴。
孫悟空走到隊伍里，站在了葛小倫旁邊。
他的表情已經恢復了那種不咸不淡的樣子，但葛小倫注意到，他的目光在蕾娜的背影上停了一瞬。
「全體注意——」
一個沉穩有力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所有人都抬起了頭。
巨峽號的甲板盡頭，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軍官正大步流星地走來。
他穿著將官的制服，肩上的將星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他的步伐堅定而有力，他的面容剛毅，眉宇間帶著軍人的威嚴和歲月的滄桑。
但那雙眼睛裡，此刻盛滿了笑意。
是杜卡奧。
雄兵連的眾人齊齊立正，右手舉至眉梢。
「首長好！」
聲音整齊劃一，擲地有聲。
杜卡奧走到隊伍面前，目光從每一個年輕的面孔上掃過。
他的目光在他們身上停留的時間不長，但每一個人都覺得，自己被那道目光認認真真地看過了一遍。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隊伍的最後面。
落在了孫悟空身上。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那是發自心底的、毫不掩飾的、像見到了多年未見的老友時才會露出的笑。
「悟空。」
他喊了一聲，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親切。
孫悟空也笑了。
那個笑容讓葛小倫愣了一下。
他認識孫悟空的時間不長，但他從沒見過這隻猴子露出這樣的表情——那種真正發自內心的笑。
「老杜。」
孫悟空從隊伍里走出來，走向杜卡奧。
兩人的手緊緊地握在了一起。
所有人都愣住了。
「怎麼都傻愣住了？」杜卡奧的目光從那些年輕的面孔上掃過，笑意更深了。
「我和悟空，很早就認識了。」
孫悟空鬆開了手，退後一步，看著那些愣住的年輕人。
「他們是沒想到，我們會這麼熟。」
杜卡奧點了點頭。他看著孫悟空。
「這次，我們並肩作戰。」
孫悟空看著他，點了點頭。
「好，並肩作戰！」
隨後，杜卡奧帶著眾人來到巨峽號裡面。
杜卡奧走在前面，雄兵連的眾人跟在他身後。
「這邊。」杜卡奧在一扇門前停下，刷了身份卡，門緩緩打開。
裡面是一間寬敞的研究室，燈光白得刺眼。牆壁上掛滿了巨大的屏幕，上面跳動著密密麻麻的數據。
數十名科研人員坐在操作台前，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
研究室中央，一個透明的展示櫃裡，掛著一件戰甲。
黑色的，通體漆黑，卻又不完全是黑——像是夜空深處那一抹若有若無的星光。
戰甲的線條流暢而硬朗，胸口的護甲上刻著複雜的紋路，肩甲、臂甲、腿甲，每一處都嚴絲合縫，像是為某個人量身定做的。
杜卡奧走到展示櫃前，轉過身，看著孫悟空。
「試試吧，悟空。這就是給你製作的神河戰甲。」
孫悟空從人群後面走出來。
他走到展示櫃前，看著那件黑色的戰甲，金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
他抬起右手，輕輕一揮。
戰甲從展示櫃裡消失了。下一秒，黑色的金屬片從他身上浮現。
一塊一塊，從肩膀開始，沿著手臂向下蔓延，覆蓋胸膛，覆蓋腰腹，覆蓋雙腿。
每一塊甲片都精準地落在它該在的位置，嚴絲合縫，像是從身體裡長出來的。
金箍棒出現在他手中，金色的棍身上，兩頭各有一道金色的箍，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孫悟空握住它，輕輕一轉，棍子在手中旋轉了一圈，帶起一陣風聲。
研究室的科研人員們停下了手裡的工作，看著那個穿著黑色戰甲、手持金箍棒的身影。
趙信的眼睛都直了。「臥槽……」
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人都聽見了。
嘉文咽了口唾沫，劉闖的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葛小倫站在那裡，看著那道身影，半天說不出話。
蕾娜也看著他。她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神里有什麼東西在閃動。
孫悟空轉過身，他掃了一圈那些震驚的面孔，嘴角微微彎了彎。
「也許大家只記得神話里、小說中我的威武氣概和壞脾氣，」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沒人知道真實的我。」
他走向蕾娜，在她面前站定，金色的眼睛看著她。
「我沒想要當隊長，也沒想不服。」
他頓了頓，「大家都是戰士，共同禦敵，沒什麼比這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