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眾人解散後，趙信還在嘀咕著猴哥的戰甲有多帥，一伙人附和著。猴哥是真帥！
他們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杜卡奧沒有跟上去。他站在研究室的門口，孫悟空站在他旁邊。
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杜卡奧的側臉。
「悟空。」杜卡奧忽然開口。
孫悟空看著他。「嗯。」
杜卡奧轉過身。「跟我來，帶你見一個人。」
他沿著走廊向前走去，步伐比來時慢了一些。
孫悟空跟在他身後。「誰？」
杜卡奧沒有回頭。
「我跟你說的，現在藍星的主神。」
孫悟空的眉頭微微動了動。
「哦？原來是他。」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不過我到現在也沒明白，為什麼會讓一個外星人來做藍星的主神。」
杜卡奧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又繼續向前。
「這，三言兩語說不清楚。」
他的聲音有些澀，「不過他很強。而且是來自另一個平行宇宙，在他的宇宙里，他才是天使之王，天使星雲的主神。」
孫悟空的腳步也頓了一下。他看著杜卡奧的背影，金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槽點太多，我都不知道先從哪開始吐槽了！」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又帶著一絲好笑。
杜卡奧苦笑了一聲。「確實，有些匪夷所思吧。」
孫悟空加快腳步，走到杜卡奧身邊，與他並肩。「你還是沒說，為什麼讓他做主神？」
杜卡奧沉默了一瞬。「是他自己提出的條件。如果我們想讓他出手，幫忙守護藍星，必須認可他為銀河系的主神。」
孫悟空的眉毛挑了起來。「還真是獅子大開口啊！這你們也能答應？」
杜卡奧的聲音更澀了。「本來我是不答應的。但他說只會做一段時間的主神，等到銀河之力成長起來，能夠作為主神的時候，他就會離開。」
孫悟空的腳步又頓了一下。他看著杜卡奧，金色的眼睛裡滿是審視。
「這倒是有意思了。只做一段時間的主神？」他的嘴角彎了彎，「這人如果不是腦子抽了，就是另有謀劃。」
杜卡奧也停下腳步，看著孫悟空。兩人的目光在走廊里相遇，一個深邃，一個銳利。
「我也是這麼想的。」杜卡奧的聲音很低，「不過對於現在的藍星來說，首先是要度過難關。所以……」
孫悟空看著他。「所以你和黃老就準備將計就計，利用他幫你們守護藍星？」
杜卡奧的聲音更低了。「也不算利用吧，是他自己提出來的。」
孫悟空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孫悟空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杜卡奧的耳朵里。
「老杜，這些年的安逸，讓你不去思考了嗎？」
杜卡奧愣住了。他看著孫悟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
孫悟空的語氣很平靜，但那種平靜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壓迫感。
「你也說了，他是一個天使王，整個文明的主神。」孫悟空的目光沒有離開杜卡奧的臉。
「這樣的一個神，會允許你們利用他？他如果能被你們利用，也當不了一方主神了。」
杜卡奧沉默了。他站在那裡，走廊的燈光照在他臉上，照出那些歲月的痕跡。
他的眉頭擰成一個深深的「川」字，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他的腦海里，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悟空的話，讓他忽然意識到，事情沒有他想的那麼簡單。
他以為他們在利用楚墨，以為他們在下一盤棋，以為主動權在他們手裡。
但現在，他開始懷疑了。一個活了數萬年的神，一個來自另一個宇宙的王，真的會那麼輕易地被他們算計？
「你這麼一說，確實是。」他的聲音有些乾澀。
「不過，他不是這個宇宙的人。我想，他應該是想要找到回去的辦法。等找到了，就回去了。」
孫悟空看著他。「你說的沒錯，他應該是想要回去的，所以才給了你們這樣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
他的聲音不緊不慢，「可是，萬一他回不去了呢？」
杜卡奧的臉色變了，孫悟空繼續說下去。
「如果他回不去，他會把主神之位還給銀河之力？等到銀河之力成長起來？」
他的嘴角彎了彎，那笑容裡帶著一絲嘲諷。
「什麼時候才有資格，還不是他說了算？他覺得銀河之力不夠資格，那就是不夠。」
杜卡奧愣在了原地。他的腦海里，那些他以為已經想清楚的事，忽然變得模糊起來。他想起楚墨說的話……
「等到小倫成長到能做主神後，我會離開，把主神的位子讓給他。」
那時候他覺得這句話是個承諾，是個保證。現在他才明白，那只是一個空頭支票。
什麼時候算成長起來？什麼程度算能做主神？這還不是楚墨說了算。
如果他一萬年不離開，他們就得等一萬年。如果他說小倫還不夠格，那小倫就永遠不夠格。
原來是這樣。他們這些自以為算計了楚墨的人，卻是被楚墨算計了。
怪不得他根本不在意，以他的實力，什麼時候走，他已經說了才算！
如果他們想推銀河之力上位，就必須不遺餘力地幫助他回到原來的宇宙。原來是這樣啊。
他總算明白，他們這些人的算計在楚墨面前，就像小丑一樣。從他們答應了那個要求開始，主動權，就已經不在他們了。
但是——他們有的選嗎？
杜卡奧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變幻不定。孫悟空看著他，搖了搖頭。
「老杜，你就是身居高位太久了。」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感慨，「並且，你也不是神，不懂他們這些神的思維方式。沒有無緣無故的愛，凡人尚且如此，何況是神？」
他頓了頓，「實力，才是硬道理。看來他對自己的實力，相當自信。」
杜卡奧搖了搖頭，苦笑著。「從目前看來，這是一位無可置疑的王級。蕾娜在他面前，甚至都挺不了一招。」
孫悟空的眉毛挑了起來。蕾娜，太陽之光，烈陽的主神。在她面前挺不了一招？他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有意思。」他的嘴角彎了彎，「俺老孫現在對他充滿了興趣。走吧，去見見這位——神。」
杜卡奧點了點頭，帶著孫悟空往指揮室走去。但他的臉色依然沉悶，眉頭依然擰著，腳步也比剛才沉重了許多。
孫悟空走在他旁邊，看了他一眼。「老杜，你不用再愁眉苦臉的了。」
他的聲音變得溫和了一些，「我提醒你這些，就是讓你不要覺得你們算計了這位神。
等地球度過難關，你們全力配合他，幫助他回到原來的宇宙就行了。這樣皆大歡喜。」
他頓了頓，「如果你們想過河拆橋——」他的聲音沉了下來，「這位神，可是不會手下留情的啊。」
杜卡奧嘆了口氣。「也只能如此了。」
指揮室到了。門口站著兩個衛兵，看見杜卡奧，敬了個禮。
杜卡奧點了點頭，衛兵側身讓開。他伸出手，推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