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推開了。杜卡奧帶著孫悟空走進去。
指揮室里的燈光比走廊亮得多，大屏幕上還在播放著雄兵連的訓練數據，幾個值班的參謀正在低聲交談。
看見杜卡奧進來，他們站起身，敬了個禮，杜卡奧擺了擺手，他們又坐下了。
楚墨坐在指揮室的主位上。
側著身子，一隻手撐著腦袋，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扶手上，二郎腿翹著，姿態閒適得像是在自家客廳。
他穿著白色的襯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腕。看見杜卡奧進來，他的嘴角微微彎了彎。
「老杜回來了。」他的目光從杜卡奧身上移開，落在他旁邊的那個人身上。不對，那個猴身上。
黑色的暗合金戰甲，金色的眼睛，毛茸茸的臉。
「這位就是藍星真正的戰神……孫悟空了吧。」楚墨的聲音不緊不慢，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隨意。
他看著孫悟空，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不知道齊天大聖和鬥戰勝佛，你更喜歡哪一個稱呼？」
孫悟空愣了一下。他看著楚墨，看著那張年輕的臉，看著他嘴角那絲淡淡的笑意。他的心裡忽然湧起一陣奇怪的感覺。
這個人，和他想像的不一樣。
他以為會看到一個威嚴的、高高在上的、不可一世的神。
但眼前這個人，更像是一個隨和、不拘小節、甚至有些懶散的人。
他嘴角也露出一絲笑意。有點意思。
孫悟空朝著楚墨走了過去。他在楚墨面前站定，金色的眼睛看著他。
「都是虛名而已。」他的聲音不緊不慢，「作為共同禦敵的同袍，和老杜一樣叫我悟空就好。」
楚墨笑了。他站起身，向孫悟空伸出手。「那好，悟空。很高興見到你。」
孫悟空也伸出手，握住了楚墨的手。兩隻手握在一起，一隻白皙修長，一隻毛茸茸的。
楚墨心裡默默想：猴爪子……真是毛茸茸的呢。
杜卡奧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裡有些意外。
他本以為孫悟空和楚墨見面，至少會有些摩擦。
畢竟孫悟空性子剛烈，不輕易服人。
而楚墨，雖然表面隨和，但骨子裡傲得很。
兩個人碰到一起，不說打起來，至少也要槓上幾句。
但沒想到，氣氛出奇的好。
孫悟空沒有擺臉色，楚墨也沒有擺架子。兩個人就這麼握了手，像是認識了很久的老朋友。
孫悟空的心裡，其實很簡單。
楚墨謀劃什麼不重要，只要現在是並肩作戰的戰友，那就不需要多說什麼。
而且，人家笑臉相迎，你還說什麼？
齊天大聖和鬥戰勝佛喜歡哪一個稱呼——這句話，就是在說：我尊重你。
孫悟空在人類社會活了這麼久，自然聽得出其中的意思。
他本來也以為，這位心思縝密的神會不會不好相處，現在看來，這位神的城府，不是一般的深。
「那……楚墨？」孫悟空試探著叫了一聲。
楚墨點了點頭。「悟空也稱呼我名字就好，楚墨，或者老楚也可以。」
孫悟空笑了。「好。」
楚墨鬆開手，走回主位坐下。
「接下來，悟空你就和雄兵連一起行動吧。」
孫悟空點了點頭。他也是這麼想的。他本來就是要和雄兵連並肩作戰的，這是他和老杜早就說好的。
但孫悟空沒有離開。他站在那裡，看著楚墨，金色的眼睛裡閃著光。
「我對你這位神，有點興趣。我們聊聊？」
楚墨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巧了不是，我對悟空你，也是很有興趣。」
他頓了頓，「那就聊聊。」
孫悟空一愣，然後也笑了。「找個地方吧。」
楚墨站起身，向門口走去。
孫悟空跟在他身後，杜卡奧也想跟上去，但走了兩步，又停下了。
他看著兩人的背影，搖了搖頭。算了，他們聊他們的，自己還有一堆事要處理。
楚墨和孫悟空走出指揮室，沿著走廊向甲板走去。
甲板上，海風很大。
楚墨走到甲板邊緣，回頭看著孫悟空。
「跟我來吧。」
他的背後，白色的翅膀展開，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他輕輕一躍，飛了起來。
孫悟空站在甲板上，看著那道身影越飛越高。
他笑了，喚出筋斗雲。他跳上去，踏著筋斗雲追了上去。
這一幕，正好被走到甲板上的葛小倫、趙信、嘉文看見了。
三個人本來是出來吹風的。
訓練了一天，渾身酸痛，睡不著覺，就想出來走走。
他們剛走上甲板，就看見楚墨從甲板邊緣飛起，白色的翅膀閃閃發光。
趙信的眼睛瞪得溜圓。
「臥槽……楚哥，真會飛啊……」
葛小倫也愣住了。雖然楚墨說過他會飛，但都以為開玩笑呢。
現在親眼看見那對白色的翅膀，在天空中舒展，優雅而有力，像神話里的天使。
嘉文看著那道身影，忽然想起什麼。
他轉過頭，看著趙信，嘴角咧開了。
「對了，信爺，你是不是得吃十斤啊？」
趙信的臉僵住了。葛小倫也反應過來了，哈哈大笑。
「對啊，信爺！你不是說如果楚哥會飛，你直接吃十斤嗎？」
趙信的臉漲得通紅。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當時確實說過。在宿舍里，楚墨說他會飛，他「切」了一聲，說「你要是會飛，我直接吃十斤」。
那時候他以為楚墨在吹牛，以為那只是玩笑話。沒想到，他是認真的。
「滾蛋！」趙信的聲音又急又大，「你們當時不是也不信嗎？」
葛小倫和嘉文對視一眼，同時笑了。「但我們沒說吃啊。」
趙信氣得說不出話。他指著葛小倫，又指著嘉文，嘴唇哆嗦了半天。
「你們……你們……」
葛小倫笑得彎了腰，嘉文笑得拍大腿。
趙信站在那裡，臉紅得像煮熟的螃蟹。海風吹過來，吹亂了他們的頭髮，吹動了他們的衣角。
笑聲在海面上飄散，很遠很遠。
遠處，那道白色的身影已經飛遠了。孫悟空踏著筋斗雲，跟在他身後。
兩個身影一前一後，消失在天空中。
葛小倫止住笑，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
「你們說，楚哥和猴哥，誰更厲害？」
趙信還在生悶氣，不理他。
嘉文想了想。「不知道。但肯定都比咱們厲害。」
葛小倫點了點頭。「也是。」
三人沉默了。
趙信忽然開口了。「那個……吃十斤的事，能不能換個說法？」
葛小倫和嘉文看著他。「比如？」
趙信想了想。「比如……我請你們吃十斤燒烤？」
葛小倫笑了。「行。」
嘉文也笑了。「行。」
趙信鬆了口氣。「那就這麼說定了。」
三人相視一笑，轉身往回走。
甲板上，他們的腳步聲漸漸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