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兩周前。
梅洛天庭，鶴熙的花園裡。
陽光在花海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暈。
星璇花正值盛放，花瓣從淡藍漸變到雪白，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像是無數顆星星在眨眼。
凱莎靠在軟榻上，手裡端著一杯花茶，長發垂落在肩側，姿態慵懶。
鶴熙坐在她對面，面前懸浮著一塊淡藍色的光幕，手指在上面飛快地划動。
光幕上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各種數據——能量迴路的參數、核心構件的材料配比、算力分配的模擬結果。
她的眉頭微微皺著，銀色的長髮被風吹得有些凌亂，但她渾然不覺。
凱莎看了她一眼，放下茶杯。
「老妖精。」
鶴熙沒有抬頭。「嗯。」
「你今天已經看了三個小時的資料了。」
凱莎的聲音不緊不慢，「從早上到現在，你連早飯都沒吃。」
鶴熙的手指頓了一下。「我吃過了。」
凱莎看著她。「你只吃了一個水果。」
鶴熙抬起頭。「那也算吃了。」
凱莎嘆了口氣，伸手將鶴熙面前的光幕划走。
「休息一下，陪我說說話。」
鶴熙看著空蕩蕩的桌面，又看著凱莎那張帶著促狹笑意的臉，無奈地靠在椅背上。「說什麼？」
凱莎托著腮，看著她。「說說你那個天體計算機。」
鶴熙的眉頭動了動。「怎麼了？」
凱莎的嘴角彎了彎。「進展如何？」
鶴熙想了想。「還算順利。核心架構已經搭好了，算力分配方案也基本確定了。現在就差一些稀有材料，還有……」
凱莎看著她。「你很著急？」
鶴熙沉默了一瞬。「沒有。」
凱莎笑了。「你騙不了我。」
鶴熙的手停在半空中。她瞪了凱莎一眼。「就你聰明。」
凱莎笑得更開心了。「是你太明顯了。」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個楚墨，就那麼讓你上心？」
鶴熙的臉微微紅了紅。「不是你想的那樣。」
凱莎挑了挑眉。「那是哪樣？」
鶴熙看著她，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凱莎看著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她放下茶杯，「不過說真的，你最近陪我的時間少了很多。以前你還會來陪我喝茶，現在整天泡在實驗室里，連人影都見不著。」
鶴熙看著她，嘴角彎了彎。「你這是在吃醋？」
凱莎愣了一下。「我吃醋？」
鶴熙點了點頭。「吃楚墨的醋。」
凱莎的眼睛瞪大了。「我吃他的醋？我堂堂天使之王，吃一個天渣的醋？」
鶴熙笑出了聲。「你看，你急了。」
凱莎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發現自己確實有點急了。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我沒有吃醋。」她的聲音恢復了那種慵懶的調子，「我只是覺得，你為了一個外人，冷落了自己的姐妹……」
鶴熙看著她。「我沒有冷落你。只是……」她頓了頓，「只是那個人，讓我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凱莎的眉頭動了動。「什麼感覺？」
鶴熙想了想。「說不清楚。就像是……很久以前就認識他。不是那種『見過面』的認識，而是更深層的，像是刻在骨子裡的那種。」
她看著凱莎，「你懂嗎？」
凱莎沉默了。她懂。從她第一次見到楚墨的時候，就有這種感覺。
那個名字，那張臉，那種說不清的熟悉感。她一直以為那是錯覺，但現在聽鶴熙這麼一說……她也覺得有些奇怪了。
暗通訊響了。凱莎的眉頭微微皺了皺，隨機接通。
「彥。」
天使彥的聲音從那邊傳來。
「凱莎女王，據追的報告，她在赤烏恆星系的藍星發現了莫甘娜的蹤跡。」
凱莎的眼睛眯了起來。「莫甘娜？她去藍星了？」
彥的聲音繼續。「是的。這裡有追發來的一段錄像，我發給您。」
凱莎點了點頭。「好。」
一段視頻文件傳了過來。凱莎抬手在空中一點，一道光幕浮現，畫面開始播放。
鶴熙也湊了過來，目光落在屏幕上。
畫面是從遠處拍攝的，背景是一片荒涼的村莊，地上有被轉化過的痕跡。
畫面的中央，兩個人影正在戰鬥。
一個白衣黑髮，身後展開一對銀白色的翅膀。另一個黑色皮衣，背後是巨大的惡魔翅膀，臉上畫著濃重的妝容。
是楚墨和莫甘娜。
鶴熙的眼睛微微睜大了。「嚯，楚墨和涼冰竟然打起來了？」
凱莎沒有說話，只是盯著屏幕。
畫面里，莫甘娜的惡魔之爪交替砸下，楚墨的雙拳交替揮出。
每一次碰撞都激起震耳欲聾的巨響，地面震顫。
鶴熙看著屏幕，眉頭微微皺著。
「兩人都沒用全力。但看著，似乎是平分秋色啊。」
凱莎點了點頭。「如果楚墨有了天體計算機加持，涼冰可能就不是對手了。」
鶴熙沉默了一瞬。「一個三代神體，在沒有天體計算機的加持下，硬撼涼冰的惡魔之爪。」
凱莎沉吟道：「如果他升級四代神體，加上你給他造的王權——恐怕就算是我……」也不能說勝他一籌了。」
鶴熙看著屏幕里那道白衣黑髮的身影，心裡忽然湧起一陣說不清的感覺。
出現一個可能超過凱莎的男天使，這對她們梅洛來說，真的是好事嗎？
凱莎看著她的側臉，忽然笑了。
「別擔心。就算他可能勝過我，但也不可能勝過我們！」
鶴熙看著她。凱莎的嘴角彎了彎。
「再說了，有你這個老妖精占據著他的心，他只會是梅洛的朋友。」
鶴熙的臉又紅了。「他愛的可不是我，是另一個宇宙的我。」
凱莎擺了擺手。「不是一樣嗎？」
鶴熙的眉頭動了動。
凱莎看著她，目光變得意味深長。
「你們的基因匹配度可是達到了100%。」
鶴熙愣住了。「什麼？」
凱莎靠在軟榻上，姿態悠閒。
「系統從建成至今，從來沒有出現過的匹配度。100%，你和他的基因，完美匹配。」
鶴熙的眼睛瞪大了。「你……你怎麼給我倆測了匹配度？」
凱莎點了點頭。「好奇啊。」
鶴熙的臉漲紅了。「你這個男人婆！」
凱莎笑出了聲。
鶴熙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不過……真有100%？」
凱莎點了點頭。「是的。你們是天生註定的一對。」
鶴熙沉默了。她看著屏幕里那個男人，心裡忽然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可是……他總會回去的啊。」
凱莎看著她。「先不說他能不能回去，你就不會將他留下嗎？」
鶴熙愣了一下。「你是說，讓我自己和自己搶男人？這也太……」
凱莎哈哈大笑起來。她笑得彎了腰，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老妖精！你還真想過搶自己男人啊！」
鶴熙的臉紅得能滴出血來。「我沒有！我只是……」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凱莎笑得停不下來。她捂著肚子，靠在軟榻上，整個人都在發抖。
鶴熙瞪著她，又氣又羞。
鶴熙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我沒有想過搶。」她的聲音很低，「我只是……」
凱莎止住笑，看著她。「只是什麼？」
鶴熙看著她。「只是覺得，如果他能留下來，也許……」她沒有說下去。
凱莎看著她，目光變得柔和起來。
她沒有再追問。只是看著鶴熙，看著那張微微泛紅的臉，她忽然覺得，這個老妖精，好像真的動心了。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行了，別想那麼多了。先把他的天體計算機造好，其他的事，以後再說。」
鶴熙點了點頭。「嗯。」
凱莎放下茶杯，靠在軟榻上。「繼續看錄像吧。」鶴熙也看向屏幕。
畫面里，楚墨和莫甘娜已經停了手。兩人面對面站著，不知道在說什麼。
莫甘娜的表情從憤怒變成驚訝，從驚訝變成思索。
最後，她點了點頭，收起惡魔之爪，帶著那些惡魔飛走了。
錄像到此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