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一瞬，楚墨身上赤紅色的光芒沖天而起。
那是霸王色霸氣，但和之前釋放的完全不同。
不再是那種無形的威壓，而是化作了實質的力量，像是燃燒的火焰，像是炸裂的雷霆，從楚墨體內噴涌而出，向四面八方席捲。
赤紅色的雷電在他身周炸開，噼里啪啦的聲響震耳欲聾，電弧在空氣中跳動。
那些分身——近百個孫悟空的分身——在赤紅色雷電的衝擊下，像是紙糊的一樣被轟飛出去。
他們手中的金箍棒脫手，身上的戰甲碎裂，身體在空中翻滾，然後化作一縷縷青煙消散。
只是一瞬間，漫天的分身就消失得乾乾淨淨。
定身術也被解開了。那股定住楚墨的無形力量，在霸王色霸氣的衝擊下土崩瓦解。
楚墨站在那裡，赤紅色的雷電在他身周跳動，頭髮被氣流吹得向後飄起，衣袍獵獵作響。
他的面龐在赤紅色光芒的映照下忽明忽暗，那雙黑色的眼睛卻亮得驚人，像是兩顆燃燒的星辰。
孫悟空懸浮在半空中，看著下方的楚墨，心神一震。
這是什麼力量？不是暗能量，不是神體能力，不是他見過的任何一種力量。
那股氣勢，那種壓迫感，讓他想起了很久以前——那些模糊的、像是來自傳承記憶中的畫面。
有一個身影，踏著七彩祥雲，手持金箍棒，面對十萬天兵天將，也是這樣的氣勢。睥睨天下，無可匹敵。
他的眼睛眯了起來。
楚墨抬起頭，看著孫悟空。赤紅色的雷電在他身上緩緩收斂，但那股氣勢還在，像一頭蟄伏的猛獸，隨時會再次爆發。
「悟空，」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孫悟空耳中，「接下來，我也要用出真本事了。」
孫悟空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那笑聲在荒原上迴蕩，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暢快。
「你小子還真狂！」他指著楚墨。
「跟俺老孫戰鬥，還不用全力！來吧！」
他握緊金箍棒，從半空中俯衝而下。金色的光芒在棒身上亮起，越來越亮，越來越熾熱。
這一棒，他用上了全力。
楚墨沒有退。他將霸王色霸氣纏繞在戰刃上，赤紅色的光芒在黑色的刀身上流轉，像是岩漿在黑色的岩石中涌動。他迎著孫悟空沖了上去。
刀與棒，隔著一段距離，碰撞在一起。沒有金屬的撞擊聲。刀和棒根本沒有碰到。
但那股力量，卻比任何一次碰撞都要猛烈。
霸王色霸氣的赤紅色光芒和金箍棒的金色光芒在空中相遇，像兩堵無形的牆撞在一起，激起一圈巨大的氣浪。
氣浪向四周擴散，將地面上的黃沙吹得漫天飛舞，連天空中的雲都被震散了。
孫悟空的眼睛瞬間瞪大了。他的金箍棒停在半空中，再也無法前進一寸。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擋住了。
那股力量霸道至極，像是一座大山橫亘在他面前，任憑他如何發力，都無法撼動分毫。
僵持只持續了一瞬。然後，孫悟空被轟飛了。
他的身體像一顆炮彈，從半空中倒飛出去，速度快得看不清。
他撞穿了一個土坡，土坡崩塌，塵土飛揚。又撞穿了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每撞穿一個，他的速度就慢一些，但那股力量太強了，他根本停不下來。
終於，在撞穿了第七個土坡後，他停了下來。
他趴在一片碎石堆里，渾身是土，戰甲上全是裂紋，金箍棒掉在幾米外。
他掙扎著爬起來，剛站直，嘴角就流下一抹血跡。
五臟六腑都被震得幾乎錯位，如果不是巔峰獸體的強悍恢復力，這一擊，他可能已經站不起來了。
他抬起頭，看著遠處那道還在半空中的身影。楚墨站在那裡，戰刃垂在身側，赤紅色的光芒已經收斂。他正看著孫悟空，目光平靜。
孫悟空的心裡，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真正感受到楚墨的實力，他才明白老杜說的「王級」是什麼意思。
這種實力的神，成為藍星的主神，藍星的安全確實有保障了。但同時——他也是最大的威脅。
楚墨飛過來，落在孫悟空面前。他看著孫悟空嘴角的血跡，又看了看那些被撞穿的土坡，眉頭微微皺了皺。
「大聖，還能再戰嗎？」
孫悟空擦去嘴角的血跡，看著楚墨。
然後他笑了。那笑容里，沒有憤怒，沒有不甘，只有一種純粹的、發自內心的暢快。
「真是霸道的力量！」他彎腰撿起金箍棒，在手中轉了一圈，「不過，俺老孫可不會認輸呢！」
楚墨看著他，嘴角也彎了彎。「那就再來！」
孫悟空沒有立刻衝上去。他深吸一口氣，然後施展出三頭六臂。
三個頭，六條手臂，每一個頭都長著金色的毛髮，每一雙眼睛都閃著金色的光芒。
他的身形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圈，氣息也暴漲了數倍。他像一尊戰神，矗立在荒原上。
楚墨看著他那副模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將霸王色霸氣再次纏繞在戰刃上，赤紅色的光芒重新亮起，比之前更盛。
然後，兩人同時動了。
孫悟空的金箍棒從各個角度砸下，快如閃電，重如泰山。
楚墨的刀在身周舞成一團赤紅色的光幕，每一刀都精準地擋住。
刀與棒依然沒有直接接觸，霸王色霸氣的隔空力量將所有攻擊都擋在外面。
孫悟空的力量和速度都比之前強了數倍，但楚墨的霸王色太霸道了。
不管他攻得多快，不管他從哪個角度攻擊，那層無形屏障總是穩穩地擋在他面前。
每一次碰撞，孫悟空都被震退幾步。
終於，在又一次碰撞後，他被轟飛了出去。
他摔在地上，砸出一個大坑。他爬起來，撿起金箍棒，又要衝上去。
楚墨伸出手。「到此為止吧，悟空。」
孫悟空愣住了。他站在那裡，金箍棒舉在半空中，沒有砸下去。「怎麼不打了？」
楚墨收起戰刃，霸王色霸氣緩緩收斂。「只是切磋而已。再打下去，都要動殺招了。」
孫悟空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他收起金箍棒，點了點頭。
「也好。這次戰鬥，也足夠爽快了！」
楚墨笑了。「我也是。和悟空你戰鬥，真是酣暢淋漓！」
兩人相視一笑。那笑容里，沒有敵意，沒有算計，只有純粹的、男人之間的惺惺相惜。
孫悟空收起三頭六臂，變回正常模樣。他拍了拍身上的土，又擦了擦嘴角的血。
「走，帶你去個地方。」
楚墨看著他。「去哪？」
孫悟空笑了笑。「花果山。」
兩人飛了很久，穿過雲層，來到一處山清水秀的地方。
這裡有山，有水，有樹，有花。瀑布從山頂傾瀉而下，水聲潺潺。有猴子在樹林間穿梭，嘰嘰喳喳。
孫悟空落在一座山頂上。楚墨跟著落下，收攏翅膀。
他看著周圍的景色，點了點頭。「好地方。」
孫悟空笑了。「那是。俺老孫的花果山，能不好嗎？」
他走到一棵大樹下，從樹洞裡掏出兩壇酒。罈子是陶製的，封著紅布，看著有些年頭了。
他扔給楚墨一壇。「嘗嘗，俺老孫自己釀的。」
楚墨接住酒罈，拍開紅布。
酒香撲鼻，帶著一股果香，清冽而醇厚。他仰頭喝了一口，酒液入口甘甜，入喉辛辣，回味綿長。
「好酒。」
孫悟空在他旁邊坐下，也喝了一口。「那是。這可是俺老孫自己釀的！」他的語氣裡帶著得意。
兩人坐在山頂上，面對著瀑布，一邊喝酒，一邊聊天。
孫悟空問他從哪來，楚墨說了。問他怎麼來的，楚墨也說了。
孫悟空聽完，沉默了一會兒。「不容易。」
他的聲音很輕。「是。」楚墨又喝了一口酒。
孫悟空看著他。「俺老孫不知道平行宇宙是什麼，也不知道你原來的世界是什麼樣子。但俺老孫知道，一個人，為了回家，可以走多遠的路。」
他頓了頓，「你比俺老孫想像的，要了不起。」
楚墨看著他。「謝謝。」
孫悟空擺了擺手。「謝什麼。都是戰友。」
兩人又喝了一會兒。孫悟空忽然問：「你覺得，俺老孫是真的齊天大聖嗎？」
楚墨想了想。「是，也不是。」
孫悟空看著他。「什麼意思？」
楚墨看著遠處的瀑布。「你的身體，是吳老師創造的。你的基因，是超神學院的科技。從這個角度說，你不是神話里的齊天大聖。」
他頓了頓，「但你的記憶，你的戰鬥本能，你的那些神通——定身術，分身術，三頭六臂，法天相地——這些東西，不是科技能創造的。」
孫悟空沉默了。楚墨繼續說下去。
「我覺得，你是齊天大聖的一部分。也許是一根毫毛，也許是一縷神識，也許只是他留在世間的一絲印記。但不管是什麼，你都是孫悟空。不是替代品，不是贗品。」
他看著孫悟空，「你就是你。」
孫悟空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他笑了。「你這個人，說話還挺中聽。」
楚墨也笑了。「實話而已。」
兩人碰了一下酒罈，各自喝了一大口。
瀑布的水聲在耳邊迴蕩，遠處的猴子們還在嬉鬧。夕陽西下，天邊染滿了緋紅的雲霞。
孫悟空靠在樹上，望著那片晚霞。
「俺老孫活了很久。見過很多人，打過很多仗。」他的聲音變得悠遠起來，「但像你這樣的，還是第一次見。」
楚墨看著他。「哪樣的？」
孫悟空想了想。「說不清楚。就是覺得，你這個人，靠譜。」
楚墨笑了。「那謝謝了。」
孫悟空也笑了。
兩人又喝了一會兒，酒罈見底了。孫悟空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走吧，回去了。再晚，老杜該著急了。」
楚墨也站起身，張開翅膀。兩人飛離了花果山，向巨峽號的方向飛去。
楚墨飛在前面，孫悟空跟在後面。
風吹過他們的臉，帶著微微的涼意。
孫悟空看著楚墨的背影，忽然開口。「老楚。」
楚墨回頭看著他。「嗯？」
孫悟空看著他。「不管以後怎麼樣，只要你還在藍星一天，俺老孫就跟你並肩一天。」
楚墨看著他，沉默了一瞬。然後他笑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