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娜推開宿舍門的時候，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三個人同時抬起頭，看向門口。蕾娜站在那裡，頭髮有些凌亂，眼眶微紅，臉上還殘留著沒擦乾淨的淚痕。
琪琳張了張嘴，想問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蕾娜姐，你怎麼了？」瑞萌萌的目光在蕾娜的臉上來回掃著。
蕾娜搖了搖頭。「沒什麼。」
她走到自己的床鋪前，坐下來，開始換鞋。
薔薇停下了拉伸的動作，她望著蕾娜看了一會，沒有說話。
瑞萌萌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被琪琳一個眼神制止了。
宿舍里安靜了幾分鐘，蕾娜換好了鞋，站起來。
「走吧，」她聲音還有些啞，但語氣已經平穩了，「去吃飯，然後訓練。」
琪琳第一個站了起來，走到蕾娜身邊，沒有說任何多餘的話，只是說了一句：「走吧。」
薔薇也走過去，輕輕的拍了拍蕾娜的肩膀。
瑞萌萌小跑到蕾娜身邊，仰著頭看她，嘴唇動了動，最後只說了兩個字：「蕾娜姐……」
蕾娜伸手在她頭上點了一下。「走啦，小丫頭。」
四個人走出宿舍，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
另一邊的指揮室里。
杜卡奧站在大屏幕前，雙手背在身後，目光裡帶著凝重。
孫悟空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金箍棒橫在膝頭，金瞳半闔著，看起來像是在打盹。
門被推開，楚墨走了進來。
杜卡奧轉過身，對著楚墨點了點頭。「我神。」
孫悟空也睜開了眼睛，對著楚墨微微頷首。
楚墨走到大屏幕前，目光落在屏幕上。
屏幕上的赤烏恆星系的邊緣被標註成一片淡藍色的區域，在這片區域的邊緣，一群紅色的光點正在緩慢地向內移動。
是饕餮。
他們已經進入赤烏恆星系了。
「我神，」杜卡奧的聲音沉穩。「饕餮已經進入赤烏恆星系。預計四十八小時後就會降臨藍星。」
他頓了一下。
「我們怎麼做？」
「讓民眾提前去避難吧。」楚墨聲音很平靜。「避難所都修建好了吧？」
杜卡奧點了點頭。「上周就已經建好了。全國範圍內的避難所全部完工，物資儲備充足，可以容納所有城市居民。鄉村地區的疏散方案也已經制定完畢，隨時可以執行。」
楚墨點了點頭。「那就讓民眾都進入避難所。部隊配合雄兵連迎戰就是。」
孫悟空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老楚，你和俺老孫直接打過去，把他們阻擋在藍星之外，豈不更好？」
楚墨轉過頭，看著孫悟空。
「悟空，如果我想，就這些土雞瓦狗，我可以讓他們瞬間就灰飛煙滅。」
「不過，」楚墨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屏幕。「這對於藍星以後的發展來說，不是好事。」
杜卡奧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藍星需要經歷一場戰爭，才能團結起來。」楚墨的聲音變得深遠。
他轉過身，面對著杜卡奧和孫悟空。
「而且，小倫他們，也需要成長。這饕餮，就當是他們的畢業之戰吧。」
孫悟空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金瞳里那躍躍欲試的戰意退了下去。
他是經歷過西行的人，他知道有些事情，必須自己去經歷，別人幫不了。
「行，聽你的。」
杜卡奧看著楚墨，目光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他認識楚墨的時間不長，但這個男人給他的感覺，從來不是一個戰士。
而是一個真正的、站在棋局之外俯瞰整個戰局的王。
「我神，」杜卡奧的聲音變得鄭重了一些，「你的意思是，對於饕餮，你不會出手？」
楚墨看著他。
「老杜，我的戰場在另一邊。對於現在的藍星來說，威脅從不在於饕餮。」
杜卡奧的眉頭皺了起來。他當然知道楚墨說的是什麼。饕餮只是棋子，只是卡爾扔出來試探的一枚石子。
真正的威脅，從來不在那些漆黑的戰艦里，而在更深的地方。
「是……」杜卡奧的聲音低了下去。
「死神卡爾，還有對藍星虎視眈眈的眾神。」
「對。」楚墨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我要做的是讓眾神不敢親自下場。至於饕餮……」
他看著孫悟空。
「悟空在就好了。」
杜卡奧點了點頭。「是。」
他沒有再多問。楚墨說得對，他的戰場在另一邊。
饕餮只是蟲子，蟲子再多，也還是蟲子。但眾神不一樣，如果眾神出手，那就是另一個量級的戰爭了。
杜卡奧深吸了一口氣，把腦子裡那些雜念壓了下去，重新回到指揮官的角色。
「那我們在哪裡布置戰場？」他問。
楚墨伸出手，在屏幕上點了一下。畫面切換，一張藍星的地圖展開來。
他的手指落在了一個位置上。
天河市。
杜卡沉默了一瞬。
天河市，龍國最大的城市之一，也是龍國的經濟中心，交通樞紐。為什麼選擇那裡作為戰場？
但他沒有質疑。他相信楚墨的選擇，一定有他的道理。
「是。」杜卡奧說，「我立刻安排。」
隨後，在命令下達的當天，全國範圍內的民眾疏散就開始了。
避難所的大門打開了，那些修建在地下、山體裡的巨大空間，第一次向民眾敞開了懷抱。
城市裡的廣播系統一遍又一遍地播放著疏散通知，電視裡、網絡上、手機里，到處都是同樣的信息——請民眾有序進入就近避難所，請民眾不要恐慌，請民眾配合工作人員的指引。
人們拎著大包小包，拖家帶口，從城市的各個角落湧出來，匯入疏散的人流。
沒有人知道戰爭什麼時候來。沒有人知道戰爭會打成什麼樣。但他們相信自己的祖國，相信人民的士兵終會將敵人打退。
天河市的疏散完成得最快。
四十八小時，從命令下達到最後一名市民進入避難所，天河市用了不到四十個小時。
整座城市空了，街道上沒有了往日的喧囂和繁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