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小倫愣住了。
「我？做什麼選擇？」
凱莎的身體微微前傾了一點。她的左手從扶手上抬起來，在空中輕輕畫了一個圈。
圈裡浮現出一幅畫面——那是巨峽市的避難所，惡魔一號懸停在避難所上空。
「我們來審判這個宇宙最大的邪惡。」凱莎的聲音依然平靜，「她就藏在你們的藍星，避難所的上空。」
她頓了一下。
「但是審判惡魔嘛，總會有些犧牲。」她的目光落在葛小倫的臉上。
「藍星的太平，和一百萬平民的生命。你選一個吧。」
葛小倫的眼睛瞪大了。他的瞳孔在這一刻放到了最大。
一百萬平民的生命……
讓他來選？
他幾個月前還是個為考試發愁、為暗戀的女生失眠、為遊戲裡的輸贏較勁的普通學生。他有什麼資格去決定一百萬人的生死？他憑什麼？
他的身體在微微發抖。他的額頭上有汗珠滲出來，順著太陽穴往下淌。
凱莎看著他，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等待著他的選擇。
「一百萬平民的生命？」葛小倫的聲音有些沙啞，「讓我來做選擇？」
凱莎點了點頭。
「你是銀河之力，」她的聲音很平靜，「未來銀河系的主神。」
葛小倫搖了搖頭。
「我可不是什麼主神，楚哥才是。我就是一個屌絲。」
他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變得平靜了。
「但不管我是屌絲還是主神，我都會守護藍星的人民。」
他看著凱莎，眼睛裡沒有了畏懼。
「每個人民都有選擇生存的權利。」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重。
「如果讓我來選，我的回答是……」
「NO！」
這個字從嘴裡說出來的時候，葛小倫覺得那些壓在他肩膀上的重量，在這一刻全部消散了。
他抬起頭，看著凱莎。
「至於宇宙最大的邪惡，楚哥會帶著我們將他趕出藍星！」
雄兵連的眾人愣住了。
他們看著葛小倫的背影——那個在幾個月前還是全班最慫、連跟薔薇說句話都要臉紅半天的葛小倫，現在站在天使女王的面前，站在上百萬條人命的十字路口，說出了「NO」。
趙信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的拳頭在空中揮了一下，嘴裡喊出了一句：「小倫，說得好！」
劉闖的手在葛小倫的肩膀上拍了一下，他的聲音沙啞而有力：「兄弟好樣的！這才像個爺們！」
嘉文沒有說話。他只是看著葛小倫，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薔薇看著葛小倫，那雙總是冷冷的眼睛裡，有了一絲不一樣的東西。她發現，這個她一直覺得是個「慫包」的傢伙，終於成長了。
孫悟空站在不遠處，金箍棒橫在肩頭，金瞳看著葛小倫。他的嘴角彎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凱莎看著這一切，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然後她搖了搖頭。
「我不認為這是一個正確的判斷。」她的聲音很平靜。「你們不了解莫甘娜有多大的危害。」
她的話沒有說完。
天空中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投影。
投影里的人影逐漸清晰——是一個妝容誇張的女人。
涼冰的投影懸浮在天空中，俯視著地面上的所有人。
她的目光從凱莎的臉上掃過，帶著毫不掩飾的恨意和嘲諷。
「碧池！」她的聲音從投影中傳出來，「你總是陰魂不散地在宇宙里追著審判我。」
她的目光在雄兵連的眾人臉上掃了一圈。
「我是莫甘娜，惡魔女王。」她的聲音拔高了一些，「我很喜歡藍星，所以我不會對藍星出手，只是想生活在這裡。」
「你們不用聽這個碧池的話。我愛這裡，我會和你們一起守護藍星。」
雄兵連的眾人看著那個投影，表情各異。
凱莎的手抬了起來。手指在空中輕輕一揮，涼冰的投影就像被風吹散的煙霧一樣，瞬間消散了。
「閉嘴吧！」
凱莎的目光重新落在了葛小倫身上。
「銀河之力，最後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
「如果不在這裡審判莫甘娜，那藍星犧牲的，可就不只是這百萬人了。到時候，整個藍星就會生靈塗炭。」
他不知道該信誰。
一邊是天使女王，神聖凱莎，已知宇宙最強的神。她說莫甘娜是邪惡，那她應該就是邪惡吧？
一邊是惡魔女王，莫甘娜，她說她愛藍星，不會對藍星出手。她能信嗎？一個惡魔的話能信嗎？
他的腦子裡一團漿糊。他不知道該往左還是往右，不知道該前進還是後退。
這時，他想起了楚墨對他說過的話。
「小倫，朝著你認為對的路走下去，不要迷茫。」
葛小倫的呼吸慢慢平穩了。
他想起了自己為什麼會站在這裡。不是因為他是什麼銀河之力，而是因為他選擇了站在這裡。
他選擇了穿上這身戰甲，拿起這把劍，保護那些他根本不認識的人，那些在避難所里顫抖著、祈禱著的人民。
他不需要知道誰對誰錯，他不需要知道莫甘娜是不是真的邪惡，他不需要知道凱莎說的是不是真的。
他只知道一件事——他不會用一百萬人的生命去做賭注。
他抬起頭，看著凱莎。
「我的回答不會改變。不管如何，我都不會放棄任何一個人民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