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歌書院。
卡爾的目光落在遠處那顆黯淡的恆星上，眼神空洞而深邃。
暗通訊掛斷了。涼冰的聲音還在他耳邊迴蕩。
涼冰沒有鬥志了，她不想打了。
而楚墨如今又雄踞在銀河系，對於楚墨這個神，他看不透。
他實力強大，心思縝密。像一個游離在所有勢力之外的棋手，看著棋盤上的棋子互相廝殺，自己卻坐在高處喝茶。
卡爾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他手下能用的神，只有斯諾。
他需要更多的神，更多的力量，更多的棋子。
他想起了數萬年前被神聖凱莎流放到宇宙邊緣的華燁。曾經的天使之王，天宮秩序的主宰，已知宇宙最古老的天使之一。
他雖然敗給了凱莎，但他的舊部還在。如果把他拉進來……
卡爾給若寧發去了暗通訊。
「若寧，自超神學院一別，已經好久不見了。你過得好嗎？」
已知宇宙邊緣，一顆不知名的行星。
若寧坐在一片草地上。她穿著一身暗色的戰甲，臉上沒有表情。
她的身邊，華燁正躺在地上，翹著二郎腿。
若寧聽到卡爾的聲音，嘴角微微彎了彎。「我現在過得很好。在這遙遠的文明，我是這裡的主人。」
卡爾的聲音繼續。「若寧，你就甘心在一個偏遠的星球，做一個沒人知道的王？」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鉤子一樣，勾著若寧心裡的那根弦。
「現在神聖凱莎已經隕落。跟我合作，我們一起建立一個新的秩序。」
若寧的笑容收了起來。她的眼神變得冷冽。「卡爾，你想要新的秩序，我給不了你。你們摧毀了我們的凱莎女王，我不找你算帳，就算很給你面子了。」
卡爾沒有理會她的情緒。「那你是支持彥或者涼冰成為新的天使之王了？」
若寧搖了搖頭。「不不不，無論是涼冰還是彥，都不可能成為天使之王。涼冰殺了我不少老部下，彥還只是個小年輕，我不可能向她俯首稱臣。」
卡爾的聲音依然平靜。「可是彥現在已經繼任新的天使之王了。」
若寧的嘴角彎了起來，那笑容很冷。「她上台，我可以幹掉她。除了凱莎，我不認可任何女人登上這個位置。」
她頓了頓，「不過卡爾，你接不接受華燁？他若為王，天使重回男神時代。只有這樣，天使和冥河才可能平起平坐。」
卡爾沉默了一瞬。然後他開口了。
「可以。我在冥河等你們。」
通訊掛斷了。若寧轉頭看著身邊的華燁。
「親愛的，凱莎死了。」
華燁的眼睛亮了一下。他吐掉嘴裡的草，坐起身，臉上露出一個猥瑣的笑容。
「痛苦，好痛苦啊。」他的聲音拖得長長的，帶著一種誇張的做作。「再也聞不到那迷人的味道了。」
若寧看著他，眉頭微微皺了皺。「那以後的天使，是讓您來主持大局呢，還是讓彥？或者，讓涼冰來？」
華燁歪著頭想了想。「彥是誰啊？我都不認識。」他笑了笑，「涼冰嘛，那時候我老喜歡她了。」
若寧的神情冷了下來。「別說這些沒用的。」
華燁哈哈笑了起來，那笑聲在荒原上迴蕩，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放肆。
「好好好，不說，不說。」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然後看著若寧。
「可是我回到天使之城，她們都不認識我。那幫小女孩，她們都沒見過真男人。」
若寧看著他，目光平靜。「我認為天使世界只有兩種秩序，一種是凱莎的正義秩序，還有一種，就是您的天宮秩序。」
華燁的眼睛眯了起來。「天宮秩序？你還記著呢？」他的聲音變得低沉，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懷念，「好吧……現在就剩天宮了。那就天宮吧。」
————
藍星，巨峽號，科研實驗室。
炙心站在一塊巨大的白板前，手裡拿著一支記號筆，在上面寫寫畫畫。
她的表情很認真，眉頭微微蹙著，嘴唇翕動，念著那些複雜的公式和代碼。
葛小倫坐在她對面，面前攤著一本厚厚的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記滿了東西。
他的頭髮有些亂，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這幾天他幾乎沒有睡覺，一直在學習炙心教他的那些東西。
彙編語言、神聖語言、二進位編碼——這些他以前從未接觸過的東西。
「小倫，你是虛空否，我是虛空是。其實就是二進位語言中的0或者1。」
炙心的聲音清脆而平靜，像在講解一道簡單的數學題。
「你是反虛空，意味著可以實現0，邏輯假。而我擁有虛空能力，則可以實現1，邏輯真。」
葛小倫的眉頭皺了起來。他聽得懂每一個字，但這些字連在一起，就變得像天書一樣。
炙心看著他那副苦思冥想的樣子，嘴角微微彎了彎。
「別急，慢慢來。我可以給你大腦直接寫入與彙編語言相似的神聖語言知識。其實邏輯上是一個意思。二進位轉十進位，再轉高級編碼。而我們擁有虛空和反虛空能力，通過一個邏輯轉換，就可以創造出這個虛空控制器。通過這個虛空控制器，編寫虛空程序，然後，就能改寫世界。」
葛小倫抬起頭，看著她。「不是說，虛空能力就足以改寫世界嗎？」
炙心搖了搖頭。「虛空能力只能局部改寫，但是很有限。它仍然繞不過質量守恆。但我們可以通過虛空控制器，跳出能量守恆。不是改變，是創造。」
葛小倫的嘴張開了，又合上了。從無到有，創造。那是神的能力吧？不，神也做不到。
已知宇宙里，沒有任何一種力量能跳出能量守恆。那是宇宙最基本的規則之一。
「那……我們能做到嗎？」他的聲音有些猶豫。
炙心看著他。「不知道。但值得一試。」
葛小倫沉默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好。我跟你學。」
接下來的幾天，葛小倫幾乎住在了實驗室里。炙心給他傳輸了神聖語言的知識，那些知識像流水一樣湧進他的大腦，在他的意識深處生根發芽。
幾天後，炙心找到楚墨。她站在指揮室門口，敲了敲門。「楚墨先生。」
楚墨正坐在桌前翻看文件，聽見她的聲音，抬起頭。「進來。」
炙心走進去，站在他面前。「我覺得已經可以開始製作了。」
楚墨看著她，嘴角微微彎了彎。「有把握嗎？」
炙心想了想。「七成。」
楚墨點了點頭。「夠了。」他站起身，「走吧。叫上小倫。」
巨峽號底層，一間經過特殊改造的房間。
楚墨看著炙心和葛小倫。「準備好了嗎？」
炙心點了點頭。「準備好了。」
葛小倫深吸一口氣。「好了。」
兩人面對面坐下。炙心看著他。「小倫，現在我給你傳輸二進位編碼，你照著編碼，跟我配合。」
葛小倫點了點頭。「好，來吧。」
炙心閉上眼睛。暗位面中，她的次生物引擎開始運轉，數據流如潮水般涌動。
「開啟虛空，解釋為1。」
葛小倫也閉上眼睛。他的反虛空基因在他體內涌動。
「否定虛空，解釋為0。」
房間裡，能量開始涌動。
炙心的聲音再次響起。「執行成功，開始進一步編碼。」
葛小倫的聲音也響起。「數據同步完畢。」
兩人開始了編碼。
巨峽號上的士兵們開始覺得頭暈。
杜卡奧站在指揮室里，看著屏幕上那些東倒西歪的士兵，眉頭擰得緊緊的。「怎麼回事？」
憐風搖了搖頭。「不知道。可能是最近楚墨大人讓炙心和小倫做的事情吧。」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炙心和葛小倫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楚墨站在門口，看著他們。
四十八小時後，兩人同時睜開眼睛，看著他們面前懸浮著的那顆小小的東西。
那是一顆藥丸狀的東西，這就是虛空控制器。
炙心伸出手，那顆珠子緩緩落在她的掌心。她站起身，走到楚墨面前。
「先生，做好了。」
楚墨接過那顆珠子，放在掌心，仔細端詳著。
「先生，如果沒有虛空或者反虛空能力的人，吃下去會死的。」炙心的聲音傳來。
楚墨點了點頭。他將那顆珠子收進暗位面。「炙心，你和小倫之後再做一個，讓小倫吃下去。」
炙心點了點頭。「是。」
葛小倫從椅子上站起來，腿有些軟，扶著桌子才穩住。
他看著楚墨。「楚哥，我也要吃？」
楚墨看著他。「小倫，你也要增強自己的實力了。這個虛空控制器，會讓你的實力突飛猛進。」
葛小倫沉默了一瞬。他知道楚墨說得對。他太弱了，和那些真正的神比起來，他差得太遠。
他需要變強，強到能保護戰友，強到能守護藍星，強到能配得上銀河之力這個稱號。
「是，楚哥。」他的聲音很堅定。
楚墨看著他，嘴角微微彎了彎。「休息一下吧。你們倆都累了。」
炙心搖了搖頭。「我不累。我可以繼續。」
楚墨看著她那張蒼白的臉，搖了搖頭。「不行。去休息。這是命令。」
炙心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她低下頭。「是。」
隨後，葛小倫扶著牆，慢慢走出實驗室。炙心也跟在他身後。
楚墨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