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會是在匡我吧？」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懷疑，「平行宇宙？這麼扯的劇情你都說得出來？」
楚墨看著她，嘴角微微彎了彎。「是你讓我說的，說了你又不信。」
涼冰的眉頭擰了起來，因為這太匪夷所思了。
「我更傾向於自己失去了一段記憶。」她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也許我失憶過，忘了些什麼。」
楚墨搖了搖頭。「並不是。事實是你並沒有失去某段記憶的違和感吧。」
涼冰愣了一下。她仔細想了想，確實。她的記憶是連續的，從天宮時代，到三王時代。後來叛出天城成為莫甘娜，每一段記憶都清清楚楚，沒有斷裂，沒有空白。
她點了點頭。「這倒是。所以，你說的是真的？」
楚墨看著她。「是真的。你應該對我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吧。」
涼冰的瞳孔微微收縮。「你怎麼知道？」
她從來沒有跟任何人說過這種感覺。那種第一次見到楚墨就覺得很熟悉的感覺，像是很久以前就認識他，但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楚墨靠在椅背上，望著遠處的夜色。「我已經驗證過了。在原來的宇宙里，和我比較親近，或者對我印象很深的人，在這裡，會對我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涼冰的眼睛眯了起來。「還會這樣嗎？」
楚墨點了點頭。「嗯。我覺得平行宇宙之間，應該存在某種聯繫。」
「這裡面或許也有時空的因素。」她的聲音變得認真起來。
「平行宇宙之間的關聯，很可能不是隨機的，而是通過時空的褶皺產生的。每一個選擇都會分裂出一個新的宇宙。所以，那些在另一個宇宙里和你產生過深刻交集的人，會在這個宇宙里留下某種印記。」
楚墨點點頭。「超神學院的瑞茲還覺得我身上可能隱藏著可以穿梭於各種平行宇宙和時間線的超級基因。」
涼冰的眼睛瞪大了一些。「穿梭於各種平行宇宙還有時間線的超級基因？真的嗎？」
她的聲音拔高了，身體不自覺地往前探。她本身就是研究時空的，時空薔薇就是她的心血。
但楚墨所說的超級基因，比時空薔薇高級的不是一星半點。時空薔薇只能讓意識在同一個宇宙的時間線上跳躍，而且不能以實體出現。
而楚墨說的那種基因，不只是時間線，竟然還可以穿梭於不同的平行宇宙。
楚墨搖了搖頭。「這並沒有得到驗證。他說這個基因序列來自神河黑默丁格的研究。但在我的記憶里，我從來沒有去過神河。黑色長城也沒有檢測出我有這種超級基因。」
涼冰撇了撇嘴。「呵，黑色長城？那裡能研究出什麼？」她的聲音里滿是不屑，「就德諾那點科技水平，他們連你的基因序列都未必能完整解析。」
楚墨沒有說話。他知道涼冰說得對。黑色長城的科技水平確實有限，他們檢測不出什麼，不代表沒有。
涼冰陷入了沉思。她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眉頭緊鎖。
她的腦子裡在飛速運轉，時空理論，平行宇宙，超級基因——這些東西在她腦海里交織、碰撞。
她研究時空數萬年，從未遇到過這樣的情況。如果楚墨身上真的有那種超級基因，那將是時空研究史上最重大的發現。
她忽然想到了什麼，眼睛猛地睜大。「我覺得，真的有可能。」她的聲音有些急促。
楚墨看著她。「怎麼說？」
涼冰坐直了身子，雙手撐在桌上，眼睛直直地盯著楚墨。「我對時空有些研究。如果你身上真的有這種超級基因，而你的記憶里卻沒有……」
她頓了頓，「那是不是有一種可能，未來的你，影響了現在？」
楚墨的眉頭微微皺了皺。「未來的我？」
涼冰點了點頭。「對。你想，如果你真的有穿梭時空的能力，那你未來的自己，很可能已經掌握了這種能力。他也許回到了過去，做了某些事，改變了某些東西。你的記憶里沒有，是因為你還沒有經歷過……。」
楚墨沉默了。他看著涼冰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心裡忽然湧起一陣說不清的感覺。
未來的自己，回到過去，影響了現在——這個說法，不是沒有可能。
他想起自己的兩次穿越，從藍星到天使星雲，從天使星雲到這個宇宙。那兩次穿越，是偶然，還是必然？
「你覺得，是未來的我，把我送到了這裡？」他的聲音很輕。
涼冰搖了搖頭。「不一定是把你送到這裡。也許是你的基因里，本來就蘊含著穿梭平行宇宙的能力。只是你還沒有激活它。而未來的你，已經激活了它，所以他可以回到過去，影響過去的自己。」
楚墨看著她。「那我要怎麼激活？」
涼冰想了想。「不知道。但既然你已經穿越了兩次，說明你的基因已經在某種條件下被激活了。只是你自己沒有意識到。」
她頓了頓，「也許，你需要更強烈的刺激。比如——死亡？」
楚墨的眉頭擰了起來，他已經經歷過一次死亡了。在原來的宇宙里，他為了擊退虛空之眼，王權和自己的引擎全開，燃燒了自己，然後穿越到了這個宇宙。
那一次，是死亡觸發了穿越嗎？他不知道。但他不敢輕易嘗試，萬一真的死了呢？
「我需要時間。」他的聲音很平靜，「我需要研究這些資料，分析這些數據，找到激活那種基因的方法。」
涼冰看著他。「需要幫忙嗎？」
楚墨看著她。「你不是要離開了嗎？」
涼冰笑了，那笑容有些苦澀。「我是不想再被卡爾當槍使。但幫你，是我自己的事。」
她頓了頓，「而且，我對你的那種基因，很感興趣。」
楚墨看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然後他笑了。「好。需要的時候，我會找你。」
涼冰點了點頭。她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最後一瓶啤酒，仰頭喝了一大口。然後她把瓶子放下，擦了擦嘴。「我走了。」
楚墨也站起身。「嗯。」
涼冰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轉過身，打開蟲洞，走了進去。蟲洞在她身後閉合，她的身影消失了。
楚墨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他的腦子裡還在想著涼冰說的話。「未來的你，影響了現在。」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未來的他，為什麼要這樣做？是為了讓他找到回去的路？還是為了讓他完成什麼使命？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離答案，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