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魔一號，指揮室。
涼冰坐在巨大的屏幕前，手裡端著一杯紅酒，目光落在屏幕里的藍星上。
她的目光有些空洞，像是在看什麼很遙遠的東西。她想起了楚墨，想起他說「另一個宇宙里的你，過得很快樂」時的表情。
她的嘴角彎了彎，那笑容很苦澀。他還是沒有消息。暗通訊打不通，定位找不到，像是從這個宇宙里蒸發了一樣。
她不知道他去了哪裡，不知道他會不會回來。她曾經問過卡爾，卡爾說不知道。她不相信卡爾，但她也沒有別的辦法。
她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子裡亂糟糟的。然後，暗通訊響了。
她的眼睛猛地睜開。她看了一眼通訊，心跳漏了一拍——是楚墨。她的手有些顫抖，深吸一口氣，接通。
「楚墨？」她的聲音有些急切，「你終於上線了？怎麼回事啊？」
楚墨的聲音從那邊傳來，平靜而沉穩。「見面再聊。」
涼冰愣了一下。「行。我去找你。」
「不用。」楚墨的聲音繼續，「我這就到了。」
涼冰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你這就到了？到哪了？」
「惡魔一號。」
涼冰的瞳孔猛地收縮。「你怎麼會知道惡魔一號的位置？」
楚墨的聲音很平靜。「這很難嗎？」
涼冰沉默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心裡湧起一陣說不清的複雜。然後，她聽見了阿托的聲音。
「女王，楚墨出現在了惡魔一號外。」阿托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和警惕。
涼冰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讓他進來。」
惡魔一號的艙門緩緩打開。楚墨站在門外，白衣黑髮，懸浮在星空中。
他的表情很平靜，眼神很深邃，像是能看穿一切。艙門完全打開後，他邁步走了進去。
艙內的惡魔們紛紛退讓，低著頭，不敢看他。那股氣勢，那股威壓，讓每一個惡魔都從骨子裡感到恐懼。
只有阿托還能抬起頭，看著他。「女王在指揮室等你。跟我來。」他的聲音很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楚墨看著他，點了點頭。「帶路。」
兩人穿過走廊，楚墨的步伐不急不緩，像是在自家後花園散步。
指揮室的門打開了。涼冰坐在主位上，翹著二郎腿。
她看著楚墨，目光複雜。楚墨走進去，在她對面坐下。阿托退了出去，門關上了。
指揮室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涼冰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她開口了。「說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楚墨靠在椅背上，看著她的眼睛。「我一直在梅洛天庭。」
涼冰的眉頭皺了皺。「梅洛天庭？鶴熙那裡？」
楚墨點了點頭。「嗯。我升級了神體，武裝了虛空引擎。」
涼冰的眼睛瞪大了。「虛空引擎？卡爾的？」
楚墨搖了搖頭。「不是，比卡爾的更先進。」
涼冰沉默了。她看著楚墨，看著他那雙平靜的眼睛，心裡湧起一陣說不清的複雜。他果然在謀劃什麼。
「那華燁呢？」她的聲音有些澀，「聽說華燁去了梅洛天庭。你見到了？」
楚墨點了點頭。「見到了。」
涼冰看著他。「然後呢？」
楚墨的嘴角彎了彎。「卡爾給他武裝了黑洞引擎。他製做了一個人工黑洞，想要跟我同歸於盡。結果黑洞把他自己吞噬了。」
涼冰沉默了。她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心裡湧起一陣寒意。
「那你這次來找我是？」她的聲音有些沙啞。
楚墨看著她。「聯盟。」
涼冰的眉頭皺了起來。「聯盟？和誰聯盟？」
楚墨的聲音很平靜。「我要聯合宇宙所有的大勢力，組成聯盟。共同對付虛空。」
涼冰愣了一下。然後她笑了，那笑容很苦澀。「虛空？你知道虛空有多麼匪夷所思嗎？我們不會是對手的。」
楚墨看著她。「涼冰，主生物世界只要發展下去，虛空就是繞不過去的坎。與其等著被虛空吞噬，不如我們主動出擊。聯合所有人，與它們一戰。」
涼冰沉默了。她看著楚墨。她想起自己研究時空的那些年，想起她對終極恐懼的理解，她比任何人都知道虛空的可怕。
那是一個連神都無法理解的存在，她曾經以為，虛空是未來，是進化。但現在，她知道了，虛空是毀滅，是終結，是文明的墳墓。
「我承認你說的對。」她的聲音很輕，「可我……」
楚墨看著她。「我知道你的顧慮。你要知道，我如今的實力，不說必定能打敗虛空，但絕對有一戰之力。涼冰，跟著我不會讓你後悔的。」
涼冰看著他，看了很久。她的心裡在掙扎，在猶豫。
她想起那些年她對自己的懷疑和對未來的迷茫。她深吸一口氣，然後狠了狠心。
「好！我就陪你瘋一次。」她的聲音帶著一種決絕，「但我先說好，如果你不敵，我會毫不猶豫地拋下你。」
楚墨看著她，嘴角彎了彎。「好。這樣就好。」
涼冰看著他，目光變得柔和了一些。「我是你找的第幾個？還有誰沒找？」
楚墨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第三個。天使和藍星的超神學院已經加入了。剩下的就是烈陽，還有超神學院的那些老古董。」
涼冰的眉頭皺了起來。「那些老古董可不會輕易加入。他們隱世多年，不問世事。你想讓他們加入，很難。」
楚墨的嘴角彎了彎。「我有辦法。他們只要來了，就別想走了。」
涼冰看著他，看著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忽然有些好奇。「什麼辦法？」
楚墨看著她。「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涼冰哼了一聲。「神神秘秘。」
楚墨笑了笑，沒有解釋。
「你下一步打算怎麼辦？」涼冰問。
楚墨想了想。「先回藍星。等超神學院的那些老古董到了，說服他們加入聯盟。然後去烈陽，找潘震。最後，整合所有的力量，準備迎接虛空時代的到來。」
涼冰看著他。「你確定虛空時代會來？」
楚墨點了點頭。「確定。卡爾一直在研究虛空，一直在試圖打開虛空之門。他已經取得了很大的進展。如果我們不阻止他，虛空時代很快就會到來。」
涼冰沉默了。她想起卡爾，想起那個曾經的書呆子，現在成了已知宇宙最大的威脅。
「卡爾那邊，你打算怎麼辦？」
楚墨看著她。「先打，再談。如果他願意合作，那就一起對付虛空。如果他不願意，那就先把他滅了。」
涼冰看著他，看著他那雙平靜的眼睛。
他變了，變得更強，也更冷酷。但她知道，這是必要的。對付虛空，需要這樣的決心。
「那我呢？」她的聲音有些澀，「我做什麼？」
楚墨看著她。「你繼續留在藍星。保護薔薇，保護雄兵連。等我的消息。」
涼冰點了點頭。「好。」
楚墨站起身。「那就這樣。我先走了。」
涼冰也站起身。「我送你。」
兩人走出指揮室，穿過走廊，穿過那些忙碌的惡魔。那些惡魔看見兩人，紛紛低下頭。
艙門打開後，楚墨張開翅膀，飛了出去。他的身影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化作一個光點，消失在星空中。
涼冰站在艙門口，望著那道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阿托。」
「女王？」
「傳令下去，所有惡魔進入戰備狀態。隨時準備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