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傳來和倉隊長的通訊聲，她按下耳麥聽了幾句，然後點了點頭。
她轉向孤門，語氣恢復了指揮官的果斷：「先回去整頓。」
說完這句話，她頓了頓，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辭，才補了一句：「以我們現在的實力，是打不贏那個怪物的。」
這句話從西條凪嘴裡說出來，分量格外重。
她是夜襲隊裡最不服輸的人，能讓她說出打不贏三個字，說明剛才那一幕給她帶來的衝擊，遠比她臉上表現出來的要大得多。
夜襲隊離開這裡之後，並不代表這裡就徹底安靜了，還有一場追逐戰依舊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溝呂木在林立的廢棄廠房之間發足狂奔，他身後的腳步聲不緊不慢，像死神的節拍器，始終保持著恆定的距離。
既不遠到讓他產生可以逃脫的錯覺，也不近到逼他爆發出最後的瘋狂。
「呼……哈……」
他的雙腿開始發軟，之前的那一戰消耗了他太多力量，強行催動黑暗波動又遭到了反噬。
此刻他的身體像一台即將散架的機器，每一個關節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終於，他的一隻腳踩上了一塊鬆動的碎石，整個人踉蹌著撞在了一面生鏽的鐵皮牆上。
「夠了！」
他猛地轉過身，背靠著牆壁，聲音嘶啞地吼道。
那張平日裡總掛著從容冷笑的臉此刻漲得通紅，青筋從額角暴起，雙眼之中滿是被逼到絕路的困獸才有的瘋狂與憤怒。
「你就非要我死了才甘心嗎？！」
話音在空曠的廠房之間迴蕩，激起幾隻棲息的烏鴉撲稜稜飛向夜空。
他身後的腳步聲停了，林墨從陰影里走出來，月光把他那張年輕的臉照得明暗分明。
他歪了歪頭，表情無辜得近乎欠揍：「誰讓你剛剛那麼欠的。」
「我！」溝呂木一口氣堵在喉嚨里，差點沒背過去。
他想起白天那場混戰，自己確實……有點得意忘形了。
趁著奈克瑟斯被浮士德牽制的時候，試圖奪取奈克瑟斯的光，誰知道這個煞星也在場。
溝呂木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一些：「你到底想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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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怎麼樣。」林墨往前邁了一步，雙手插在口袋裡，「我知道你能召喚異生獸，快，召喚幾個出來試試看。」
溝呂木的瞳孔微微收縮。
「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裝，你接著裝。」林墨笑了，「你身上的黑暗波動我都聞得到，那味兒沖得很。」
「別告訴我你辛辛苦苦搞到手的黑暗進化者就是個擺設，除了變身以外，難道黑暗扎基沒給你其他能力嗎？」
溝呂木下意識地按住了腰側的黑暗進化者，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你讓我召喚我就召喚，那我不是很沒面子？」
林墨停下腳步，歪著頭看了他兩秒。
那雙眼睛在月光下呈現出一種奇異的琥珀色，不帶任何溫度地打量著眼前的獵物。
「你不召喚……」
林墨抬起手，一團暗紫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逐漸勾勒出一張猙獰扭曲的面孔，「那我的海帕傑頓就只能拿你充飢了。」
「等一下！」
那團虛影帶來的壓迫感是真實的，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靈魂都在顫抖。
「你……」
他的聲音有些發抖，但還是咬著牙擠出了一個完整的句子：
「你知道召喚異生獸意味著什麼嗎？它們會無差別攻擊你，你以為你能像控制怪獸一樣控制他們？」
「哈哈哈，一個有趣的搞笑句，反正你只有三秒鐘考慮，三。」
「等等！」
「二。」
「你他媽！」
溝呂木的手按在黑暗進化者上，青筋暴起，卻遲遲沒有下一步動作。
「一。」
林墨的嘴角微微上揚，掌心的虛影驟然膨脹。
「我召喚！！我召喚還不行嗎！！」
溝呂木的聲音裡帶著三分憤怒、三分屈辱，還有四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他的手指按下了黑暗進化者上的某個按鈕，一道漆黑的光柱從裝置中沖天而起，撕裂了夜空。
遠處的廢棄廠房裡，傳來了一聲沉悶的獸吼。
林墨滿意地點點頭，收回了掌心的光芒。
「這才對嘛。」
他往後退了兩步，在廢墟中找了一塊還算平整的水泥板坐下，托著腮，像等著看一場好戲的觀眾。
「讓我看看，你能叫出什麼玩意兒來。」
溝呂木喘著粗氣，惡狠狠地瞪著他。
緊接著，遠處廢棄廠房突然轟隆一聲炸了，牆壁碎得到處都是，一聲特別響亮的獸吼傳了出來。
溝呂木剛剛又氣又憋屈，這會兒反倒透著一股瘋勁，盯著廠房方向大喊：「出來吧，格魯格來姆！」
沒一會兒，一個超大的怪獸從煙塵里走了出來。
【怪獸圖鑑：格魯格來姆，全身覆蓋熔岩質感甲殼的四足異生獸，背部發光晶體為相位移動的核心，可半透明化並穿梭異空間。】
【兼具再生力與高防禦，能伸出格魯格來姆長嘴捕食，噴吐火焰彈，頸部與全身發光點可發射破壞光線。】
林墨還坐在那塊水泥板上，手托著下巴，一點都不害怕，反而笑著說：
「哦，這就是你喊來的傢伙？看著倒是挺壯實，肉應該挺勁道的吧。」
他這副滿不在乎的樣子，讓溝呂木心裡相當不舒服。
但是溝呂木也不是傻子，格魯格來姆不可能是林墨的對手，不過是緩兵之計罷了。
「現在我可以走了吧。」溝呂木一臉警惕地看著林墨。
林墨擺擺手，像趕蒼蠅似的：「行吧，你先走吧，有需要我會再找你。」
「還要再找我？！」
溝呂木眼角抽了抽，指尖微微發顫。
他本想再說點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跟這種人廢話，純粹是給自己找不痛快。
隨後他立刻轉身，像是做了什麼決定，大步流星地往巷子外走。
身後傳來格魯格來姆低沉的嘶吼，他沒回頭，也不敢回頭。
直到拐過街角，後背的冷汗才嘩地一下全湧出來。
他靠在牆上喘了口氣，心裡默默給那頭異生獸判了個死刑。
巷子裡，林墨從水泥板上跳下來，活動了兩下脖子。
「行了。」他仰頭看著格魯格來姆，笑容裡帶點憐憫，「你主人不要你了，安心赴死吧。」
格魯格來姆像是聽懂了這句話，它背上的晶體猛地亮了一瞬，整具身軀開始半透明化。
林墨嘆了口氣。
「都說了讓你安心赴死，怎麼還想著跑呢。」
話音剛落，他的身影從原地消失了。
格魯格來姆發出一聲急促的嘶鳴，半透明的身軀還沒來得及完全虛化，一股巨大的力量就從天靈蓋壓了下來。
海帕傑頓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騎在了它的背上，一隻腳輕輕踩住它背上的發光晶體。
「這東西挺值錢吧，閃閃發光的，我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