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笑著說完，海帕傑頓腳下一用力，晶體應聲而碎。
格魯格來姆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半透明的身軀瞬間凝實，相位移動被強行打斷。
它瘋狂地甩動脖子，捕食用的長嘴胡亂咬向自己的肩背，卻被海帕傑頓輕巧地一巴掌扇偏了腦袋。
就在這時，格魯格來姆突然低下了頭。
林墨一愣，以為這傢伙終於認慫了。
可他仔細一看，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格魯格來姆的那雙眼睛裡分明燒著火呢，不是放棄，是憋著股狠勁兒。
「嘿，還來勁了？」林墨來了興致，扭頭沖海帕傑頓招招手，「來來來，幫我翻譯翻譯，這傢伙到底啥意思？」
海帕傑頓飄過去，湊到格魯格來姆耳邊嘰里咕嚕說了幾句，格魯格來姆也低低地吼了一串，聲音里全是怨氣。
海帕傑頓又飄回來，在林墨耳邊輕聲嘀咕了幾句。
林墨聽完，眼睛一亮，猛地一拍手：「哎呀我去！你是這個意思啊！」
他興奮地指著格魯格來姆：「不是認輸，是想報復那個把你扔了的男人？早說啊！」
格魯格來姆低吼一聲，算是回應。
林墨搓了搓手，臉上露出看好戲的表情：
「那你不早講！我這個人吧，沒別的愛好，就喜歡看熱鬧。尤其是這種恩怨情仇的大戲，錯過多可惜。」
他想了想，舉起終極戰鬥儀，對準格魯格來姆：「這樣，我先收了你，等有機會了，讓你親手報仇，行不行？」
格魯格來姆盯著那根戰鬥儀，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化作一道光被收了進去。
林墨滿意地拍了拍戰鬥儀：「放心吧，跟著我，這種熱鬧少不了你的。」
就在這時，一道不合時宜的白光突然閃了一下。
攝像機的快門聲壓得很低，但閃光燈在漆黑的夜色下實在太明顯了。
「誰？！」
愛染誠的反應極快，在林墨話音未落的瞬間就已經竄了出去。
「啊！」
巷口拐角處傳來一聲短促的驚叫，緊接著是相機背帶被扯斷的脆響。
愛染誠像拎小雞一樣拽著一個男人的後領，把人拖到了林墨面前。
那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看著挺瘦削的，留著半長的頭髮，脖子上掛著斷了背帶的專業單眼相機，鏡頭蓋都沒來得及扣上。
他被愛染誠按著肩膀，整個人弓著腰，臉色微微發白。
「我、我只是個攝影師！」男人的聲音又尖又緊，「我就是拍點素材，我沒別的意思。」
林墨沒理他的辯解，彎下腰，直接從對方手裡把相機抽了過來。
愛染誠配合地加大了手上的力道，那人吃痛，本能地鬆開了手指。
三英寸的液晶屏亮著，回放模式。
林墨拇指撥動滾輪，一張一張翻過去。
第一張：格魯格來姆站在廢墟中間，低吼時揚起的頭顱讓人看著害怕。
第二張：格魯格來姆化作光束被收進終極戰鬥儀的瞬間，光柱和怪獸的身體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質感。
第三張：林墨本人，正拍著戰鬥儀笑，背景里格魯格來姆剛剛消失。
他繼續往前翻。
看時間戳，是三天前的下午。
畫面上，一頭從未公開過的異生獸正從地底鑽出，身體表面還掛著岩漿和碎石，旁邊是驚慌失措的市民。
不同種類，不同時間，不同地點。
但基本都只拍到了局部，而且距離很遠很模糊。
但每一張的角度和構圖都很講究，不像是隨手亂拍的運氣，而是長期蹲守、熟悉異生獸活動規律的人才能拍出來的東西。
林墨把相機舉高了些，仔仔細細地把後面幾十張都看了一遍，然後……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大笑起來，把蹲在地上的攝影師嚇得一哆嗦。
「幹得漂亮！」
林墨把相機往自己懷裡一揣，另一隻手重重地拍在攝像師肩膀上。
「我還在想下一步該干點什麼呢，正愁沒個方向，結果路線圖自己就送上門來了！」
愛染誠好奇地看了看林墨，又看了看蹲在地上的攝影師，什麼都沒問。
攝影師倒是反應過來了，壯著膽子抬頭：「可是……那是我的相機……」
「知道。」
林墨從口袋裡掏了掏，摸出一把「撿的」鈔票。
他也沒數，直接一大把就塞進了攝影師胸前的口袋裡，「我買了。」
攝影師低頭看了看那沓鈔票，又抬頭看了看林墨，嘴張了張，沒說出話。
「夠不夠？」林墨問。
「夠，但……」
攝影師的嗓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擠出來的聲音又干又啞。
「夠就行。」
林墨站直身體，把終極戰鬥儀往肩上一扛，轉身就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還蹲在地上的攝影師：
「跟你說實話吧，你這些照片，就算相機還給你，你也公布不出去，上面有人管著，你應該比我清楚。」
攝影師的眼神暗了一下，沒接話。
「所以給我吧。」林墨揚了揚手裡的相機，「我能公布出去。」
「等一下。」
攝影師的聲音從身後追上來，比剛才亮了一些，像是那口堵在嗓子眼的東西終於咽下去了。
林墨停下腳步，側了側臉問道：「你還有事情？」
隨著腳步聲靠近，攝影師繞到他面前，沉默了兩秒，然後把手伸了過來，掌心裡攥著林墨剛才給他的那沓錢。
「這錢我不能收，你拿回去吧。」攝影師說。
林墨低頭看了一眼那錢，又抬眼看他，沒動。
「我的目的，就是讓真相公之於眾。」攝影師的語氣忽然穩了下來。
「如果你能替我做到，那這錢我不能要，攝像機……算我送你的。」
山風吹得林墨額前的碎發晃了晃，他看著攝影師的眼睛，看了一會兒，然後……
伸手，一把將那沓錢收了回來，乾脆利落地塞進了自己口袋裡。
攝影師整個人僵住了，嘴巴微微張著，眼神從堅定變成茫然，又從茫然變成難以置信。
「你……你真的收回去了呀？」
攝影師的聲音都變了調，帶著一種被現實狠狠扇了一巴掌的恍惚。
林墨莫名其妙地看著他：「不然呢？」
他把終極戰鬥儀往肩上掂了掂，語氣理所當然：「你以為我錢很多啊？」
攝影師張了張嘴，什麼也說不出來。
「你自己不要的。」
林墨丟下這句話，轉身就走，這次沒再回頭。
他和愛染誠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盡頭的暮色里，只剩下攝影師一個人站在原地。
手裡空空，口袋裡也空空，腦子裡面嗡嗡的。
「我……我那只是客氣一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