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紙才上市多久？滿打滿算不過幾個鐘頭。
大部分市民還在上班路上刷手機消遣，報刊亭的晨報甚至還沒賣完，可他們已經到了。
林墨轉過街角的時候，就看見了她。
一個女人，站在他公寓樓下的門廊里。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風衣，長發在腦後束成低馬尾，面容冷峻。
她身後還站著兩個人，一男一女，同樣黑色系，同樣面無表情。
他們呈一個微妙的扇形散開，不擋路，但你想繞過他們進門，門都沒有。
林墨的腳步只頓了不到一秒，便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前走。
到了跟前，他甚至朝那女人點了點頭：「早啊。」
女人沒跟他寒暄，她的目光從他臉上掃過，落在他腋下夾著的那份報紙上，停留了片刻，然後重新回到他的眼睛。
「這位先生。」
她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訓練過的平穩。
「我們直接一點。」女人往前邁了半步，「東西呢？」
林墨把報紙從腋下抽出來，展開，對著她晃了晃：「你們來得倒快，報紙才出來多久？這效率，不愧是MP。」
女人沒有接他的話，甚至連眼皮都沒動一下。
林墨也不在意，自顧自地把報紙重新折好，塞進外套口袋裡，然後雙手一攤：
「不過你們這路線是不是走偏了？東西在根來手裡，你們不去找他，跑來找我做什麼？」
女人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說不上是笑還是不耐煩。
「根來手裡的，我們已經查過了，他拿到的是什麼，給報社發了什麼，留了什麼底，這些我們都有數。」
她頓了頓，目光忽然變得鋒利起來：「但你作為提供者，未免不會給自己留下點什麼。」
林墨的笑容微微收斂了一些，但眼睛裡的光反而更亮了。
「哦？」他歪了歪頭，「這麼說，你們覺得我手裡有備份？」
「不是覺得。」女人身後的那個男隊員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是肯定。」
林墨看了他一眼，又轉回來看著為首的女人，忽然笑出了聲。
「行，你們真了解我。那我也直說了，沒錯，我確實有備份。」
女人的眼神微微一變。
「而且……」林墨豎起一根食指，慢悠悠地在空中畫了個圈，「我備份了一百份。」
風衣女人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身後的兩個人同時繃緊了身體。
「一百份。」
女人重複了一遍，聲音依舊平穩，但語速比剛才慢了一些。
「一百份。」
林墨點頭，笑容不變，眼神卻認真了起來。
「放在一百個不同的地方，不同的渠道，不同的密碼，你們可以試著自己去找找。」
女人的下頜線繃緊了。
「先生，你應該清楚，這東西流出去的後果。」
「我當然清楚，後果就是你們會變得非常忙碌，而我將在一旁悠閒看戲，僅此而已。」
他看著女人，目光清澈得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怎麼？你這表情……還想打我不成？！」
女人沉默了幾秒，似乎在重新評估面前這個人。
「那你想要什麼？」她終於開口，聲音里少了一些壓迫感，多了一些……審視。
林墨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重新笑起來，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又回來了，像是剛才那一瞬間的嚴肅只是錯覺。
他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豎起一根手指，慢條斯理地說：「一份備份，一噸黃金。」
空氣又安靜了，身後那個女隊員差點沒繃住表情，嘴角抽了一下。
為首的女人看著林墨，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不可理喻的生物。
「一噸黃金。」她重複了一遍。
「市場價大概四億出頭。」林墨貼心地補充，「一百份就是四百億。」
「當然，你們可以只買一部分，我不強求。批發嘛，量大從優，我可以打個折。」
女人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墨以為她要轉身走了，她才忽然開口，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複雜的情緒：
「既然如此，我們就只能採取一些特殊手段了，押回去，抽取記憶片段！」
話音剛落，身後幾名隊員立刻動了起來，手按武器，腳步前壓，氣勢瞬間繃緊。
林墨嘆了口氣，像是早就料到會這樣。
「好好談生意不行嗎？」他搖了搖頭，右手不緊不慢地往腰後一探，「非要搞成這樣。」
林墨單手握著，往地上輕輕一杵。
「咚！」
一聲沉悶的轟鳴，整片地面猛地一震！
碎石從地面彈起半尺高，周圍幾輛車的警報器同時尖叫起來，遠處的樹冠嘩啦啦抖落一地葉子。
那個女隊員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沒站穩，臉色瞬間變了。
「地震？」
「不，不是地震，震源就在眼前，就在那根棍子底下。」
地面裂開幾道細碎的裂紋，以那根戰鬥儀為中心向外延伸，塵土被震波激得騰起一圈環形煙塵，緩緩擴散。
空氣重新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林墨依然站在原地，姿勢都沒怎麼變，一隻手隨意地搭在戰鬥儀頂端。
他環顧四周，目光平靜得近乎無聊，嘴角卻微微翹起。
「凡人們，認清你們自己的身份。」
他抬起眼皮，掃過對面每一個人的臉，最後落在為首那個女人身上，笑了一下。
那種笑，不是威脅，也不是得意，更像是一個大人看著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在面前張牙舞爪，終於忍不住要提點兩句。
「這次只是震一下地面，給你們提個醒，下次嘛……」
他頓了頓，歪了歪頭，眼神里閃過一絲促狹的意味。
「我就把你們一個個掛起來，打你們的小屁屁了。」
話音落下，那個女隊員這次沒繃住，直接「噗」了一聲，又飛快地咬住嘴唇，臉漲得通紅，拼命把笑意往下壓。
為首的女人臉色鐵青，目光死死盯著那根戰鬥儀，又移回到林墨臉上。
「我們還會回來的，撤！」
她轉身的動作乾淨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身後幾名隊員如蒙大赦，二話不說跟著就往回走。
「站住。」
林墨的聲音不重，卻像釘子一樣釘住了所有人的腳步。
「我讓你們走了嗎？」
為首的女人緩緩轉過身，眼神里多了幾分警惕。
「你究竟想怎麼樣？」
林墨豎起一根手指：「一百噸黃金，三天之內送到我手上。這筆買賣你們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你！」
「別急著拒絕。」林墨打斷她，笑了笑，「三天後見不到東西，我就親自去你們基地取，到時候可就不是這個價了。」
女人臉色變了又變，最終一言不發地帶著人消失在夜色里。
林墨這才拔起戰鬥儀，對著空蕩蕩的街嘆了口氣：「談不攏就動手，動手打不過就跑，現在的人啊，一點職業精神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