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收起戰鬥儀，隨手從兜里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出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愛染，姬矢准那邊什麼情況了？」
對面沉默了一秒，然後傳來一個有點心虛的聲音：「大哥，我正想給你打電話呢……出事了。」
林墨腳步一頓：「什麼事？」
「姬矢准……被人抓了。」
「？？？」
林墨把手機從左邊耳朵換到右邊耳朵：「你說什麼？」
「就……被抓了。」愛染誠的聲音聽起來像是犯了錯的小弟在交代問題，「大哥你讓我看著他，我確實一直看著來著。」
「溝呂木那小子突然出現，兩人打著打著，就鑽進美塔領域裡面去了。」
「我不是給了你進去美塔領域的方法和工具……哦，忘記給你了。」
林墨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然後呢？」
「然後過了大概十分鐘吧，美塔領域散了，我看了一眼，溝呂木不見了，姬矢准八成打贏了，但是他自己也不好受。」
「接著說。」
「就這時候，突然來了一幫人，穿白大褂的，從旁邊車裡躥出來，給姬矢准打了一針麻醉之後，架著姬矢准就往車上塞。」
林墨揉了揉太陽穴：「所以……你就在一旁看著？」
愛染誠的語氣裡帶了點委屈：「大哥，這不是剛把人塞上車嘛，我尋思先問問您的意思。」
「萬一我衝上去把人搶回來，壞了您的什麼計劃，那我不成罪人了？」
「……」
林墨沉默了三秒。
這三秒里，愛染誠在電話那頭明顯緊張了，呼吸都放輕了。
「愛染。」林墨終於開口，語氣平靜得不像話。
「在！」
「你現在告訴我，你當時離姬矢准有多遠？」
「大概……二十米？」
「對方幾個人？」
「六個，不，七個。六個白大褂，一個司機。」
「帶武器了嗎？」
「看著像沒帶，但是……」
「但是什麼？」
愛染誠吞了口口水：「但是我感覺他們不簡單，動作太利索了，而且那個領頭的眼神特別冷，隔著二十米都覺得後脊發涼。」
林墨沒說話，站在原地想了大概五秒鐘。
「哎……」
林墨深深嘆了一口氣，隨即無奈地說道：
「算了算了，你還是幫我去找一個叫根來的記者，看看他被抓了沒，他只是個普通人，這次別搞砸了。」
「收到，保證完成任務！不過……姬矢准那邊還要管嗎？」
「那邊我自己去辦吧，你給我看著根來就行。」
畫面一轉，一處水下實驗室。
刺眼的白光像無數根針扎進視網膜，姬矢準的意識從一片混沌中浮上來，第一個感覺不是疼，是冷。
他試著抬了一下手臂，沒抬成。
手腕被什麼東西箍住了，腳踝也是，整個人被固定在一張金屬床上，金屬的涼意透過衣服滲進皮膚里。
燈光太亮了，他眯起眼睛，花了大概五六秒才勉強適應。
幾個穿白大褂的人在儀器前走動，動作很輕，彼此之間幾乎不說話，偶爾交換一個眼神，或者用手指點一下屏幕。
就連進化信賴者和能源爆破槍都被封鎖在旁邊的一處透明玻璃容器內。
姬矢准試著開口：「你們是誰？」
沒人回答，那幾個人甚至沒有回頭看他一眼，就好像床上躺著的不是一個人，只是一件剛被送進來需要處理的物品。
姬矢准提高了聲音：「你們究竟是誰？這是哪裡？」
還是沒人理他，一個人低頭在本子上寫了什麼，另一個人調了一下儀器上的旋鈕，僅此而已。
姬矢准深吸一口氣，胸膛起伏，繃帶下面傳來一陣鈍痛。
他記得美塔領域裡的事，他艱難將溝呂木擊退，然後在準備召喚石之翼給自己療傷的時候，被麻醉槍偷襲了。
「咔嚓。」
房間正面的金屬門發出了一聲清脆的解鎖聲，緊接著是液壓裝置泄壓的聲音。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那扇門向內側滑開，走進來一個男人。
黑色西裝，白色襯衫，繫著一條深灰色的領帶，每一顆扣子都扣得規規矩矩。
他的頭髮梳得很整齊，鬢角有幾根白髮，看年紀大概五十歲上下。
他走到床邊，站在姬矢準頭朝的方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兩個人對視了三秒，然後西裝男開口了：「你醒了。」
姬矢准盯著他：「你是誰？」
西裝男人沒有立刻回答，他從旁邊的桌上拿起一個平板電腦，手指在上面劃了兩下。
「姬矢准，原攝影記者，曾在中東、阿富汗等戰區進行過報導。三年前在一次爆炸中失蹤，之後以適能者的身份重新出現。」
他念完這一段，把平板放回桌上，轉回身來，正面面對姬矢准。
「我叫松永要一郎，是這裡的……高層指揮官，你可以理解為，這裡的一切都由我負責。」
姬矢准警惕地看著他：「你們把我抓來幹什麼？」
「抓？」松永微微歪了一下頭，像是覺得這個字不太準確，「我們只是在你需要幫助的時候，把你帶到了一個安全的地方。」
「用綁的照顧？」
松永低頭看了一眼姬矢准手腕上的束帶，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這是必要的預防措施，你體內蘊含的能量非常不穩定，我們無法確定你在意識不清的狀態下會不會……無意識地釋放什麼。」
他說得很誠懇，誠懇得像是一個真正在為你考慮的人。
姬矢准沒有被這套說辭打動，見過太多說話好聽的人，在說好聽的謊。
「你想要什麼？」
松永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拉過一把椅子，在床邊坐了下來。
「我想知道一件事，你的力量，是從哪裡來的？它的目的是什麼？」
姬矢准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
松永沒有催促，就那麼安靜地等著。
「你們也想得到這份光嗎？」姬矢准終於開口了。
松永的眼睛微微動了一下。
「光。」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這是一個很詩意的說法，但我更傾向於用更精確的術語來描述它。」
「能量、物質、某種超越現有物理學框架的存在，你稱它為光，說明你和它之間有一種……情感上的連接？」
「不是。」姬矢准說，「我只是被選中了而已。」
「被誰選中？」
「不知道。」
松永的眉毛輕輕挑了一下，幅度很小，如果不是在這個距離，根本看不出來。
「你不知道？」
「不知道。」姬矢準的聲音很平靜，「我沒有要求過這份力量，也沒有人告訴過我為什麼是我。」
「至於目的是什麼……」他頓了一下，「我到現在也沒有弄明白。」
松永盯著姬矢準的臉，目光從他的眼睛移到嘴角，又移回眼睛，然後他站了起來。
「姬矢先生。」
松永的語氣變了一些，之前的那種溫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加修飾的冷淡。
「我是一個相信科學的人，在我的經驗里，任何事物都有它的原理和目的，你說你不知道，這有兩種可能。」
他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你真的不知道。那麼，我需要通過其他方式來獲取這個信息。」
他又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你不願意說。那麼，我同樣需要通過其他方式來獲取這個信息。」
姬矢準的眼神冷了下來：「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松永沒有回答，他轉過身，朝門口走了兩步，然後微微側頭，對一個白大褂說：「準備電擊記憶提取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