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那幾個白大褂聽後，其中一個走到角落，掀開一塊蓋著儀器的白布，露出下面一個帶著無數電極和導線的裝置。
姬矢準的瞳孔縮了一下。
「那東西會對你造成永久性的身體損傷，如果你現在改變主意，願意告訴我你所知道的一切，我可以讓這個過程停下來。」
姬矢准沒有說話，他盯著天花板上的燈管，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松永等了幾秒，沒有得到回應，便輕輕點了一下頭。
「開始吧。」
一個白大褂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帶電極的頭環，橡膠的，內側嵌著幾排金屬觸點，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姬矢準的呼吸急促了一些，但依然沒有開口。
頭環被緩緩放下來，金屬觸點貼上他的太陽穴。
松永站在門口，背對著他，聲音從那個方向飄過來，不輕不重：
「姬矢先生，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沉默。
漫長而又沉重的沉默。
然後松永推了推眼鏡，邁步走出了房間。
房間裡，一個白大褂把手指放在了啟動按鈕上。
「電壓從低壓開始，逐步遞增。」他的聲音很平靜，「如果過程中你願意配合，隨時可以叫停。」
姬矢准閉上眼睛，白大褂將手指放在了紅色按鈕上，然後按了下去。
沒反應，他又按了一下，但依然沒反應。
他皺了皺眉，低頭檢查設備，電源指示燈是滅的。
他拍了拍控制台側面，又按了兩下開關，紋絲不動。
「怎麼回事？」旁邊另一個研究員湊過來，「線路故障？」
「不應該啊，早上剛檢查過。」
「別找了。」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姬矢准身後響起，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墨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姬矢准旁邊，他手裡捏著一根斷開的電線，銅絲裸露的茬口新鮮得很，看樣子是被生生扯斷的。
「電源都被我拔了。」林墨把那根線隨手往地上一扔，「能有效果就怪了。」
姬矢准猛地睜開眼，側過頭，瞳孔微縮：「是你？」
「喲，醒了。」林墨沖他抬了抬下巴，「好久不見啊，姬矢先生。」
「你怎麼在這裡？」
「來找他們要東西，我的那一百噸黃金，拖了快半天了，利息都不少了。」
話音未落，走廊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松永通過攝像頭看見了這裡發生的一切，立刻帶著七八個安保人員沖了進來，每個人都手持槍械，保險已經打開。
松永站在人群中間，眼鏡片反著冷光，面色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林墨，你也在我們的特殊調查名單上，竟然自己找上門來了。」
松勇推了推眼鏡，滿臉都是警惕的神色，畢竟林墨可沒被五花大綁在實驗床上。
「你先別急。」
林墨抬起一隻手，掌心朝上，五指攤開，打斷了他的話。
松永下意識地頓住了，目光落在他那隻手上，什麼都沒有。
「你看這是什麼？」林墨問。
松永眯起眼睛，盯著他空蕩蕩的手掌看了幾秒，冷笑一聲：「什麼也沒有。」
「錯了。」
林墨把五指緩緩收攏，握成一個拳頭。
「這是沙包大的拳頭。」
松永還沒來得及反應，林墨已經動了。
第一拳正中松永的胸口，他整個人像被卡車撞了一樣倒飛出去，眼鏡飛向半空，旋轉著撞上身後的牆壁，碎成幾片。
他撞翻了兩個人，三個人一起摔在地上滾成一團。
第二拳橫掃過去，左邊三個安保手裡的槍還沒抬起來，人就已經貼牆滑了下去。
一個反應快的扣動了扳機，子彈擦著林墨的耳朵飛過去，在牆上鑿了個洞。
林墨反手一巴掌拍在他手腕上，骨裂的聲音清晰可聞，那人慘叫一聲跪倒在地。
緊接著一肘砸在另一個人的肩膀上，那人直接趴在了地上，臉砸地板磚的聲音聽著都疼。
最後一個轉身想跑，被林墨一把揪住後領拽回來，隨手一甩，整個人飛出去撞在門框上，滑下來的時候已經不省人事。
七八個人加一個松永，整整齊齊地躺在地上，橫七豎八。
林墨甩了甩手，扭了扭脖子，長出一口氣。
「徒手揍人的快感，就是爽！」
房間裡只剩下白大褂們瑟瑟發抖的呼吸聲，和姬矢准一聲極輕的嘆息。
林墨伸手一指，玻璃儲存器的玻璃全部被震碎，裡面但進化信賴者和能源爆破槍全部都到了他手裡。
他轉身走到姬矢准身邊，順便把他身上的束縛也都給解了。
姬矢准艱難地坐了起來，從頭到尾一言不發，只是看著滿地橫七豎八的人，眼神複雜。
「走了。」林墨伸手去拉他。
就在這時，房間正中央突然亮起一道藍色的光。
光線從四面八方匯聚，迅速勾勒出一個人的輪廓——立體投影。
那人穿著基地的制服，雙手插在口袋裡，神情淡然，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像個搞技術的文職人員。
「林墨先生。」投影開口了，聲音平靜，「我們應該是第一次見面。」
林墨掃了他一眼，立刻就認出了這是號稱預知者的吉良澤優，也是一直以來在後面給夜襲隊下指示的人之一。
「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傢伙，不配和我說話。」
吉良澤優沒有生氣，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他只是微微偏了偏頭，目光越過林墨，落在姬矢准身上。
「這位姬矢准先生的身體已經快到極限了，再去戰鬥的話，會死的。即便如此，你還是會把變身器還給他嗎？」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林墨看著那個投影，然後他笑了。
「這就不需要你來提醒我了，等你下次願意以真面目來見我，再跟我談吧。」
話音未落，他一把抓住姬矢準的肩膀。
下一秒，兩個人消失在原地。
空氣里只剩下微微扭曲的光線，和吉良澤優一動不動的投影。
他看著林墨消失的位置，過了好一會兒，輕輕嘆了口氣。
「真是個……不講道理的人啊。」
藍色的投影閃了閃，無聲無息地熄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