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回頭，只是腳步微微頓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前走，聲音壓低了兩個調：
「別回頭，後面那個電線桿旁邊，有人在跟著我們。」
千樹憐的笑容也收斂了幾分，餘光往後掃了掃，低聲說：「看到了……和之前那個不是同一個。」
「嗯。」林墨眯了眯眼，「是個女的。年紀……跟咱們差不多。」
路燈下，那個身影遠遠地站在他們身後，既不靠近，也不消失。
夜風吹起她的發梢，看不清表情，但那個站姿和視線，分明是衝著他倆來的。
林墨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認識這個女孩，或者說，在原劇情里她出現過。
林墨知道她叫什麼——瑞生。
也知道她接下來會出現在千樹憐的生活里，從跟蹤開始，慢慢靠近，最後變成那種……
他不太想用「戀人」這個詞，但差不多就是那個意思。
千樹憐還在用餘光觀察後面的身影，壓低聲音問：「要不要繞路甩掉？」
「不用。」林墨忽然停下腳步，拍了下腦門，表情變得極其自然且敷衍，「我想起來了，我還有事。」
101看書 101 看書網解書荒，①⓪①ⓚⓚⓢ.ⓒⓞⓜ超實用 全手打無錯站
千樹憐一愣：「什麼事？」
「重要的事，特別重要，十萬火急。」林墨已經開始往旁邊的岔路口退了，「跟蹤什麼的，你自己解決吧。」
「喂！」
千樹憐還沒來得及反應，林墨已經轉身跑了起來，速度之快，像是身後有異生獸在追。
跑出去幾步，他頭也沒回地舉起手晃了晃，丟下一句：「祝你好運啊小弟！」
「誰是你小弟啊！」
千樹憐衝著那個迅速縮小的背影喊了一聲，然後一個人站在路燈下，風中凌亂。
他慢慢轉過頭，看向後方。
那個女孩還站在電線桿旁邊，似乎也被林墨突然跑掉的舉動弄得有些茫然，微微歪了歪頭，露出半張被路燈照亮的側臉。
千樹憐嘆了口氣，撓了撓頭髮，自言自語：「這傢伙……跑得比誰都快。」
夜風吹過，他和那個叫瑞生的女孩之間，隔著幾十步的距離，和一片莫名其妙的安靜。
而林墨早已消失在拐角處，嘴角掛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林墨沒有回頭，也沒有停下腳步。
拐過街角後，他放慢了速度，雙手重新插回兜里，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懶散中帶著幾分認真的表情。
千樹憐剛才那句話，他其實聽進去了。
「你之前說有個小弟，我到現在連他人影都沒見過。」
確實，愛染誠那小子，已經有一陣子沒露面了。
林墨眯了眯眼，腳步一轉，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他倒不是擔心那傢伙會出什麼事，愛染誠雖然腦子有時候不太正常，但自保能力還是有的。
可萬一呢？萬一悄無聲息地被哪個勢力抓走了，他這個當大哥的臉上也不好看。
再說，最近黑暗扎基一直在暗處攪動風雲，誰知道會不會波及到身邊這些人。
「去看看好了。」林墨自言自語，嘴角一勾，「別真被人拐跑了。」
他閉上眼，感知了一下愛染誠的氣息。
不遠。
而且……還挺穩定的，像是在做什麼專注的事情。
林墨沒走尋常路，直接一個瞬移，身形在原地消失，下一秒便出現在了另一個空間裡。
「哇啊！」
愛染誠被突然出現的身影嚇得往後一蹦，手裡的雕刻刀差點飛出去。
他穩住身形，看清來人後，一臉無語地拍了拍胸口：「大哥，你能不能走門？每次都是這樣，我這心臟受不了。」
林墨沒理他的抱怨，環顧了一下四周。
這是一間寬敞的工作室，燈光柔和，空氣中瀰漫著木屑和顏料的氣味。
工具台上擺滿了各種雕刻用具，四周散落著草圖和一些半成品。
而最顯眼的，是房間正中央立著的一座雕像。
等身高度，線條流暢，每一個細節都精雕細琢。
是歐布奧特曼。
林墨盯著那座雕像看了兩秒，然後轉頭看向愛染誠，表情微妙：「你幹嘛呢？」
愛染誠放下雕刻刀，拍了拍手上的灰，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認真：
「雕塑啊，看不出來嗎？歐布前輩，等身高的。」
他繞著雕像走了一圈，眼神里滿是欣賞，像是在看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我想好了，以後要是真能遇上歐布奧特曼本人，我就把這個送給他，你說他會不會很高興？」
林墨沉默了，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語氣平靜得有些過分：「你真是沒救了。」
愛染誠毫不在意地笑了笑，伸手摸了摸雕像的底座，像在撫摸什麼珍貴的東西：「大哥你不懂，這叫信仰。」
「這叫走火入魔。」
林墨翻了個白眼，找了個椅子坐下，翹起腿。
「我過來就是看看你還活著沒。最近外面不太平，別整天窩在這裡雕你的偶像，當心被人端了老巢都不知道。」
愛染誠歪了歪頭，笑得更燦爛了：「大哥這是在擔心我？」
「我擔心你死得太安靜，沒人收屍。」林墨面無表情地說。
愛染誠聽了這話，不但沒生氣，反而笑得更歡了。
他慢悠悠地把手伸到背後，像變魔術似的，從工作檯下面摸出一樣東西來。
「大哥，你這話說的，我是那種忘恩負義的人嗎？」
他把東西往林墨面前一遞。
林墨低頭一看，愣了一下。
那是一個巴掌大的木雕，雕的是一張冷臉，眉頭微皺，嘴角下撇，翹著腿坐在椅子上，活脫脫就是他剛才坐下來的樣子。
雕工精細得過分，連衣服褶子都一絲不苟，甚至還在那張冷臉上恰到好處地添了幾分嫌棄。
林墨：「你什麼時候雕的？」
「你剛才坐下的時候啊。」愛染誠眨眨眼，一臉無辜，「大哥難得來一趟，我怎麼著也得留個紀念不是？」
「再說了……」他頓了頓，笑得眼睛彎彎的，「我怎麼可能忘記大哥呢？」
林墨盯著那個小雕塑看了幾秒，伸手接了過去。
「算你有心。」他語氣還是淡淡的，但嘴角分明微微翹了一下。
他把木雕翻來覆去看了看，發現連翹起來的那條腿的鞋底花紋都刻出來了，忍不住嘖了一聲：「雕得還挺像。」
「那是。」愛染誠驕傲地挺了挺胸，「我可是宇宙無敵厲害的愛染誠社長啊！」
林墨把木雕小心地揣進兜里，站起來，拍了拍衣角：「行了，看你還活蹦亂跳的，我就放心了。」
「大哥你這就走了？」愛染誠歪著頭，「不坐會兒？」
「坐什麼坐，你這裡連口茶都沒有。」林墨往門口走了兩步，又停下來，「下次別光雕臉，把衣服上的扣子也雕上，少一顆。」
愛染誠愣了一下，然後笑得前仰後合：「好好好，下次給大哥你雕個全身的，扣子一個不落！」
林墨哼了一聲，推門出去了。
門外的風吹進來，愛染誠笑著搖搖頭，轉身又蹲回了他那尊大雕像旁邊，拿起刻刀，嘴裡還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