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喊話清晰地穿透了戰場的轟鳴,精準落進了在場兩人的耳朵里。
銀河動作微頓,心底莫名一緊,滿心都是哭笑不得的無語。
可還沒等他反應,對面的路基艾爾眼底的黑暗光芒驟然熾盛,緊繃的身形猛地一震。
「信念?」路基艾爾低聲嗤笑,聲音冰冷又堅定,周身的黑暗洪流瞬間粗壯數倍,威壓陡然攀升,「我亦有我的信念!」
「我所貫徹的,是靜止萬物、終結紛爭,給人們帶去永恆的生命和幸福!永無痛苦,這便是我路基艾爾畢生的道!」
話音落下,黑暗火花波動的威力再度暴漲,漆黑的能量浪潮洶湧翻騰,死死壓向銀河,瞬間將光明的勢頭逼得節節後退!
銀河瞬間懵了,渾身的能量都差點紊亂,又氣又無奈地朝著遠處的林墨咬牙喊道:「林墨!你到底是在幫誰啊!!」
哪有這種操作?給自己打氣,反倒讓對手直接爆種增幅了!
林墨依舊悠悠然地托著下巴,嘴角掛著一抹玩味的淺笑,不慌不忙地再次開口,聲音溫和卻極具力量:
「我誰都不幫,我只幫本心。銀河,別光顧著糾結輸贏,好好想想你的初心,想想你守護的一切。」
「想想你的朋友,想想你的家人,想想地球上所有信任你,依賴你的普通人。」
簡單幾句話,如同驚雷一般在銀河的腦海中炸開。
瞬間,禮堂光的意識徹底接管了身軀,無數溫暖的回憶如同潮水般湧入腦海。
他想起了和夥伴們並肩作戰的模樣,想起了美玲溫柔的笑容。
想起了健太執著的夢想,還有所有人在危機面前彼此扶持的點點滴滴。
路基艾爾的靜止,看似終結了痛苦,實則抹殺了所有希望與美好。
讓一切鮮活的生命淪為永恆的死寂,這從來不是救贖,而是極致的毀滅。
剎那間,銀河眼底的迷茫與無語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無比堅定的光芒。
被黑暗能量壓制的銀河特殊光彈,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銀白色的星光能量徹底爆發,衝破黑暗的桎梏,勢不可擋地向前推進。
「我所堅持的信念,是守護!是希望!是永不落幕的光明與未來!」
銀河沉聲怒吼,全身星光極致綻放,澎湃的光明之力層層碾壓,吞噬著漆黑的黑暗能量。
路基艾爾瞳孔驟縮,哪怕他傾盡全部力量貫徹自己的靜止信念,可極致的黑暗,終究抵不過純粹的光明。
在絕對的守護之力面前,洶湧的黑暗洪流開始飛速潰散。
「不!我怎麼可能……輸給可笑的羈絆!」
轟鳴聲震徹天地,耀眼的白光徹底吞噬了整片黑暗!
路基艾爾發出一聲不甘的嘶吼,身軀在光明光束的沖刷下寸寸瓦解,周身的黑暗能量徹底消散在天地之間。
硝煙緩緩散去,戰場恢復了平靜。
銀河佇立在原地,光芒微微閃爍,平穩住體內翻騰的能量,目光沉沉地看向遠處一臉愜意的林墨,心裡五味雜陳。
而林墨看著路基艾爾徹底消散的痕跡,眼底閃過一絲隱秘的笑意。
路基艾爾沒有徹底消亡,只是耗盡了力量,再次陷入了沉寂。
這樣一來,他後續捕捉、重塑、強化路基艾爾的完美計劃,就穩穩噹噹,沒有任何落空的可能了。
銀河奧特曼低頭看了他一眼,光芒微微閃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沒開口。
他伸手分離出體內的禮堂光,並把他和恢復人形的林墨護在能量罩裡面,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地球的方向飛去。
此時的地球上,美鈴、健太,還有其他人,全都仰著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天空。
雲層很厚,什麼都看不見。但他們就是不願意移開視線。
「怎麼還沒回來……」美鈴攥緊了拳頭,手心全是汗。
「快了吧。」健太嘴上這麼說,聲音卻在發顫。
就在這時,雲層突然被一道光撕開。銀河奧特曼從天而降,巨大的身軀穩穩落在他們面前,掀起一陣強風。
他半蹲下來,手掌緩緩攤開,林墨和禮堂光從掌心跳下來,穩穩落在地上。
銀河站起身,光芒開始收斂。
「小光!」
健太第一個衝上去,一把抱住禮堂光,然後突然反應過來,瞪大眼睛看看銀河,又看看禮堂光。
「你……你怎麼和銀河分開了?」
禮堂光笑了笑,但笑容里藏著一絲不舍:「因為……銀河要離開了。」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住了。
銀河奧特曼低下頭,那雙標誌性的眼睛散發著溫和的光。
他的聲音沉穩而平靜,像是遠方的風:
「所有的人偶都已經恢復原狀了,黑暗已經被驅散。我也有自己的旅程要繼續,宇宙中還有太多地方需要光明。」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你們也要加油啊,美好的未來,需要你們自己去締造。」
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哭,大家都是笑著告別。
銀河的身軀開始發光,那光越來越亮,越來越淡,像是一個正在遠去的夢。
「銀河奧特曼!我們一定會再見的,對吧!」禮堂光突然喊了一聲。
銀河的光芒微微閃了一下,像是在回應。
然後,光散了。
泰羅奧特曼在旁邊默默看完了這一切,然後沖大家笑了笑:
「我也該走了,既然恢復了原本的樣子,那光之國那邊肯定還有很多事情等著我去處理。」
在和眾人道別之後,他也化作一道光,消失在天際。
氣氛一下子安靜得有點過分。
風吹過來,帶著傍晚的涼意。
大家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打敗了敵人,拯救了世界,可心裡怎麼反而空落落的呢。
禮堂光最先打破沉默,他深吸一口氣,然後用力拍了拍手,扯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行了行了,都別傷心了!走,我請大家吃飯,開心一下。咱們可是打贏了啊!這可是大好事!」
健太第一個響應:「我要吃烤肉!」
「你也太實在了吧……」美鈴被他逗得哭笑不得,但眼眶裡的淚總算忍住了。
氣氛終於活絡了一些,大家七嘴八舌地商量著要去哪家店,就在這時候,林墨開口了。
「你們去吧,我就不去了。」
所有人都轉過頭看他。
林墨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雙手插兜,臉上掛著那種讓人捉摸不透的笑。
夕陽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不是吧……」健太瞪大了眼,「難道你也要走?」
「我也有我的旅途要進行,不能在這耽誤太多時間,不過別擔心,兩年後我會回來的。」
他掃了大家一眼,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點,眼底卻帶著一絲認真。
「可別在那之前死了哦。」
這話說得輕飄飄的,但誰都能聽出來,那是玩笑話。
禮堂光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
他沒問林墨要去哪,也沒問他要去做什麼,有些人的路,註定是要一個人走的。
「行。」禮堂光點點頭,「那就兩年後見。」
林墨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然後轉身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