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朝著夕陽的方向走了很久,直到身後那些人的笑聲和說話聲徹底消失在風裡。
他拐進一片沒人的荒地,四周靜悄悄的,只有幾隻鳥從頭頂飛過。
他停下腳步,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跟著,這才從兜里掏出一個小小的通訊裝置,隨手一拋。
裝置在空中展開,化作一個半透明的光屏,微弱的光芒在暮色里閃爍了幾下,很快便接通了。
光屏那頭出現了一個身影——黑暗巴爾坦。
那標誌性的鉗子、修長的身形,此刻正畢恭畢敬地站著,像極了等著老闆訓話的小弟。
「好久不見了,黑暗巴爾坦。」林墨單手插兜,語氣隨意,「咱家那邊情況怎麼樣?最近還太平嗎?」
黑暗巴爾坦的眼睛閃了閃,聲音帶著一貫的恭敬,但仔細聽,似乎還有那麼一點點無奈:
「大人,總體還算可以。就是……安培拉星人和光之國那邊摩擦有點多,時不時鬧點小規模的流血衝突,兩邊都不太消停。」
他頓了頓,試探性地補了一句:「如果您願意回來主持大局,那就再好不過了,屬下和兄弟們都在等您呢。」
林墨聽完,挑了挑眉,嘴角一彎,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這麼亂啊?」
他抬頭看了看天,夕陽已經沉下去大半,天邊只剩最後一抹橘紅色。
「那我先不著急回來。」他收回目光,語氣輕飄飄的,「我再逛幾天,避避風頭,除非真有處理不了的事情再喊我。」
黑暗巴爾坦的鉗子微微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敢吱聲。
他太了解這位大人的脾氣了,說什麼是什麼,誰也勸不動。
「大人……」黑暗巴爾坦小心翼翼地問,「那您需要屬下做什麼嗎?」
「當然,你再給我開個時空通道,我去別處逛逛。這邊剛打完一架,萬一被人盯上怪麻煩的。避避風頭,懂吧?」
黑暗巴爾坦沉默了一秒,終究還是點了點頭:「屬下明白了,通道馬上為您開啟,請大人稍候。」
光屏那頭傳來一陣低沉的嗡鳴聲,黑暗巴爾坦的身影微微晃動,似乎在操作什麼。
片刻後,林墨面前的空間開始扭曲,一道泛著幽光的裂縫緩緩撕開,邊緣跳動著不穩定的能量紋路。
時空通道成了。
林墨滿意地點點頭,沖光屏里的小弟擺了擺手:
「行了,辛苦了老巴。等我逛夠了就回去。看好家,別讓人把咱們老窩端了。」
「請大人放心。」黑暗巴爾坦的聲音里透著一絲無奈,但更多的是忠誠,「屬下一定守好家業,靜候大人歸來。」
光屏閃了閃,通訊斷了。
然後林墨便轉身邁進了時空通道,幽光吞沒了他的身影,裂縫緩緩合攏。
隨著傳送完成,林墨一腳踩下去,嘎嘣一聲,像是踩碎了什麼脆的東西。
他低頭一看,一塊灰白色的碎骨頭,半埋在灰里,分不清是人骨還是什麼動物的。
「這是給我干哪來了?還是地球嗎?」
他抬起頭,環顧四周,太陽倒是挺大,晴空萬里的,從生態上看八成還是在地球。
腳下是一片廢墟,真的就是廢墟。
到處都是碎磚塊、扭曲的鋼筋、裂開的混凝土塊,還有一些已經完全看不出原本是什麼東西的破爛玩意。
隨著林墨把視角調高,整個廢墟的樣貌開始浮現,看著就像是一個……
「這是……巢?」林墨嘀咕了一句。
他低頭又看了看腳底下,踢開一塊碎磚,露出下面半截瀝青路面。
上面還畫著白色的交通標線,雖然已經磨損得差不多了,但勉強能認出來。
「路還是正經路,房子也還是正經房子……就是被人……不對,被什麼東西給拆了用來築巢了。」
林墨摸著下巴正琢磨著呢,頭頂上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緊接著,一個聲音從上面飄了下來,斷斷續續的,被風吹得有點聽不清,但能分辨出是在喊人。
「這邊!有人嗎!救命!」
是個男人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喊了很久了。
林墨抬頭看了看,發現這一大堆的建築物廢料裡面,竟然還卡著一輛汽車,裡面還有人。
「救命,有沒有人,求求了,快救救我和我父親。」
這回聽清了,確實是個男人的聲音,而且聽起來已經快沒勁兒了。
林墨嘆了口氣:「得,先把他們拉出來看看再說。」
他也沒多想,腳下輕輕一點,整個人就躥了上去。
三四層樓的高度,對他來說跟跨個台階沒什麼區別。
幾個縱躍就到了那輛車的旁邊,雙腳踩在一塊勉強能站穩的樓板上。
「你……」
車裡的男人顯然沒想到會有人出現在這個高度,愣了一瞬,然後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求求你……救救我父親……先把我父親弄出去……求求你了……」
林墨沒廢話,伸手試了試車門。
車門已經被擠壓變形了,整個卡死在車框上,用正常方式根本打不開。
而且這車翻成這樣,貿然去拉車門很可能會讓車子失去平衡掉下去。
但他也沒打算用什么正常方式。
林墨把手指插進門縫裡,稍微一用力,「咔嚓」一聲巨響,整個車門連帶半截車框被他一把扯了下來,像是撕一張紙似的。
車裡的男人瞪大了眼睛,嘴巴張著,半天沒合上。
林墨把扯下來的車門隨手扔到一邊,那塊鐵皮咣當咣當滾下了廢墟,砸出一連串響聲。
「行了,別哭了,出來我有點事問你。」
林墨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他連同他父親一起從裡面拽了出來,然後緩緩落地。
男人一出來就癱在了廢墟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林墨站在旁邊,直接開口問了一句。
「我說,你們是這兒的人?」
男人抬起頭,一邊抹眼淚一邊看著林墨,眼神裡帶著明顯的震驚和困惑。
他剛才親眼看見這個人徒手撕開了車門,這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做到的事情,但對方救了他們的命,那就是救命恩人,
他思考了一會,然後平復心情回復道:「我……我確實是這個城市的良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