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明顯被嚇得不輕，說話的時候聲音還在抖，但好歹是把話說明白了。
「良民？」林墨重複了一下這個詞，覺得有點意思，「那我問你，你們這世界……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這世界？」男人一臉困惑，像是沒聽懂這句話的意思。
林墨換了個問法：「就是這個世界的基本情況，挑你覺得重要的說。」
男人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不可思議，他盯著林墨看了好幾秒，像是在確認這人是不是在開玩笑。
「你……你不知道？」
「不知道。」
「你是從外地來的？」
「算是吧。」
男人張了張嘴，又閉上，臉上寫滿了「這怎麼可能」的表情。
但他看了看旁邊被撕下來的車門，又看了看林墨一臉認真的樣子，最終還是深吸了一口氣，組織了一下語言。
「十五年前……太陽變異了。」
「太陽變異？」
「對。」男人抹了一把臉上的灰，「具體什麼原理我也不懂，科學家說的那些詞兒我記不住。」
「反正就是太陽變得不一樣了，它會往外發射一種特殊的能量，這種能量照到地球上的一種東西上，就會讓那東西活過來。」
林墨眉頭一挑：「什麼東西？」
「閃光玩偶。」男人說，「就是一種很小的人偶模型，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出現在世界各地的。」
「平時就跟普通玩具一樣，但被太陽耀斑的能量照射之後，就會實體化，變成……變成怪獸。」
他說到「怪獸」兩個字的時候，聲音明顯壓低了一些，像是怕被什麼東西聽見似的。
「那些玩偶裡面有怪獸的基因信息，一實體化就是完整形態的怪獸，見什麼拆什麼。」
男人整理了一下語言，然後繼續說道：「最開始那幾年，整個世界都亂套了，軍隊也打不過，死了好多人。」
「後來慢慢有了應對的辦法，各個城市都組建了專門的防衛隊，裝備了特殊武器，勉強能應付。」
林墨聽著聽著，腦子裡某個開關突然被觸發了。
太陽變異、閃光人偶、實體化、怪獸——這些關鍵詞串在一起，指向了一個他非常熟悉的世界。
艾克斯奧特曼。
沒錯，就是這個。
「你們防衛隊叫什麼？」林墨隨口問了一句，算是確認。
「叫XIO。」男人答道，「全稱是啥我忘了，反正大家都這麼叫。」
「XIO，那就沒跑了，就是艾克斯的世界。」
林墨正想再問點什麼，頭頂上方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鳴叫。
那聲音又高又刺耳，像是什麼巨大的鳥類生物在天空中發出的叫聲，整個廢墟上空都被這聲音籠罩了。
林墨猛地抬頭，只見天空中有個巨大的黑影在盤旋，翅膀展開的時候遮住了大片陽光，投下來的陰影在廢墟上快速掠過。
巴頓。
【怪獸圖鑑：火山怪鳥巴頓六代目，是雌性產卵個體，身高62米、體重33000噸，XIO分類為B類型怪獸 。】
【它為築巢產卵來到地面，以汽車、鐵塔與建築搭建巨型鳥巢，擅長噴射火焰、用劇毒喙部攻擊，還能地下潛行奇襲 。】
林墨一眼就認出來了，火山怪鳥巴頓，畢竟他的終極戰鬥儀里就有一隻。
巴頓在廢墟上方繞著圈飛，它暫時還沒有俯衝下來的意思，更像是在巡邏。
「完了完了完了……」旁邊的男人看到天上那些東西，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怪獸回來了，我們要完了！」
林墨沒理他，目光重新快速掃視周圍的環境。
他現在站在一堆廢墟上面，四周全是倒塌的建築，那些倒塌的建築被刻意地堆疊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像是鳥巢一樣的結構。
林墨的瞳孔微微縮緊，他想起來了。
這隻巴頓如果他記得沒錯的話，應該是懷孕了，所以它用城市的建築物來築巢。
把大樓推倒，把材料叼到某個地方，一層一層地堆疊起來，形成一個巨大的巢穴，然後在裡面生育下一代。
他現在站著的這個地方，不就是巴頓的巢穴嗎？
「老天！我還沒有見過懷孕的怪獸，這讓我怎麼處理？」林墨低聲罵了一句。
他收回目光，看了一眼癱在廢墟上還在發抖的男人和他父親。
「行了，先別抖了。」林墨說，「你們還能走嗎？」
男人艱難地點了點頭，但腿明顯還在發軟。
天上又傳來一聲尖銳的鳴叫，這次更近了。
林墨深吸一口氣，開始活動手腕。
「要我說，直接把我手上的那隻巴頓放出來，和她溝通溝通，溝通成了也就成了，要是溝通失敗，那就只能火化了。」
就在林墨準備行動的時候，天空突然炸開了一束光。
那道刺目的光束從天際直劈而下，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聲，狠狠撞在巴頓巢穴前方三百米處的廢墟上。
轟隆一聲巨響，碎石飛濺，衝擊波掀起的煙塵像海嘯一樣朝四面八方涌去。
林墨下意識用手臂擋住撲面而來的熱浪，等煙塵稍微散去一些，他看清了那個從天而降的東西。
一個銀紅相間的巨人緩緩站起身來，胸前的X型計時器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澤，耳朵邊上還有類似耳機的裝飾。
「艾克斯奧特曼？」林墨愣了一下。
「據說這傢伙挺特別的，喜歡搞什麼數據化，還能穿各種裝甲。」
林墨喃喃自語，把手上的終極戰鬥儀氣息默默收了回去。
既然奧特曼都來了，那他這個初來乍到的外域天魔，不如就先觀望一下。
林墨很自覺地往後退了幾步，找了個相對平整的廢墟坐下來，甚至還拍了拍旁邊的位置，對那個還在發抖的男人說：
「坐會兒吧，有人來處理了。」
男人張了張嘴，表情複雜得像是想說什麼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艾克斯這邊，光芒散去後，他微微低下頭，看向自己胸前的彩色計時器。
他的意識體，也就是人間體大地的意識，正在計時器里跟他交流。
「大地，你看清楚了嗎？」艾克斯的聲音在意識空間裡響起，帶著一絲凝重。
大地的意識體站在艾克斯的光之空間裡，透過艾克斯的視野看到了外面的情況。
那隻巨大的巴頓正伏在前方，腹部明顯隆起，翅膀微微張開護住身下的區域，正警惕地朝他們的方向發出嘶嘶的威脅聲。
「它懷孕了。」大地說，語氣裡帶著明顯的驚訝。
「嗯，我也感覺到了。」艾克斯說，「它的行為模式不是正常的捕食或者破壞，而是在保護巢穴。」
「那些被推倒的建築，是它用來築巢的材料。」
「艾克斯，那我們應該怎麼做？」大地問。
艾克斯沒有立刻回答，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那雙能釋放出足以摧毀一座城市的能量的手。
「我可以……擊敗它。」艾克斯說，「但……它懷孕了。」
「那就用那個。」大地的聲音突然變得堅定起來，「艾克斯，你不是能把擊敗的怪獸變成玩偶嗎？這樣她和寶寶都能活下來。」
意識空間裡安靜了一瞬。
艾克斯的聲音再次響起時，帶著一種大地很少聽到的低沉：「大地，你覺得那個樣子……能被稱為活著嗎？」
相比于謹慎的艾克斯，大地卻很樂觀：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人類的科技一直在進步，總有一天會讓他們恢復原狀，並和我們共存。」
「既然如此，那便上吧！」
艾克斯握緊了拳頭，他朝巴頓邁出了一步。
巴頓立刻炸毛了，它張開那對巨大的翅膀，發出尖銳的警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