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木隊長和阿渡他們收到消息也都趕了過來，一群人把病房擠得滿滿當當的。
「你小子嚇死我們了！」
阿渡一巴掌拍在大地肩膀上，力道放得很輕。
「知不知道我們找了你多久？四個小時！明日奈差點把整個廢墟區翻過來。」
「就是。」隼人在旁邊附和，「你下次能不能別一個人擅自行動？」
「要不是有人用你的終端給我們打了求救通訊，我們根本不知道你在那兒。」
大地聽到這句話愣了一下：「有人用我的終端打通訊？」
「對啊，一個男的，聲音聽起來挺年輕，但是說話方式特別欠揍。」
阿渡回憶了一下，模仿著那人的語氣。
「喂，這邊有你們XIO隊員昏迷了，你們也不想他成為野獸的晚餐吧。」
「他就這麼一句，說完就掛了，連位置都沒說，害我們定位了半天。」
大地沉默了幾秒，似乎在努力回憶什麼，但最終只是搖了搖頭：「我不記得了……可能是哪個路過的市民幫了我吧。」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明日奈總覺得他有點心不在焉。
從醒來開始，他的手指就一直在不經意地摩挲著艾克斯終端的邊框，那個動作很細微，但明日奈注意到了。
神木隊長拍了拍大地的肩膀：「好好休息，這兩天不用參與訓練和任務，等你完全恢復了再說。」
「下次行動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能再出現這種情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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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隊長。」大地點了點頭，嘴角扯出一個很勉強的笑容。
「行了行了，都別圍著了，讓大地休息。」
明日奈站起來把一群人都往外趕，神木隊長帶頭走了出去，阿渡還想多賴一會兒，被明日奈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等所有人都出去了，明日奈最後一個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坐在床上的大地。
他正低著頭看著手腕上的終端，側臉的線條在病房的柔光里顯得有些單薄。
「明日奈。」大地忽然叫住了她。
「嗯？」
「謝謝你，不過我現在想一個人靜一靜。」
明日奈愣了一下，她認識大地這麼久，這個年輕人從來都是元氣滿滿的。
就算受了傷也會笑著說沒事不用擔心，她還是第一次聽到他用這種語氣說話。
「好。」她沒有多問，輕輕帶上了門。
病房裡只剩下大地一個人，他把艾克斯終端從手腕上摘下來，捧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了很久。
然後他按下了激活鍵，長按十秒強制重啟。
屏幕亮了。
大地的心猛地提了起來，但下一秒又重重地沉了下去。
屏幕是亮了，但上面什麼也沒有，沒有艾克斯的數據波形，沒有語音反饋，只剩下一片暗淡的灰白色微光。
「艾克斯？」他壓低聲音喊了一聲。
沒有回應。
「艾克斯，你在嗎？別開玩笑了，這不好笑。」
還是沒有回應。
大地握著終端的手指慢慢收緊，他閉上眼睛，腦海中閃過昨天下午的畫面。
持劍迪瑪伽、黑色的暗雷能量、艾克斯從他身體裡解體飛出去硬扛了那一擊。
意識消失之前最後看到的，是艾克斯彩色計時器的光芒像是被打碎的玻璃一樣四散飛濺。
他猛地睜開眼睛，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再把那口氣緩緩吐出。
不能慌，慌也沒用，如果艾克斯真的……不，不可能，艾克斯不可能就這麼消失。
突然，門被敲響了。
大地迅速把終端戴回手腕上，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然後才說了一聲：「請進。」
進來的人不是醫生，也不是明日奈他們，是格爾曼博士。
他隨手把門帶上，拉了把椅子在大地床邊坐下，然後上下打量了大地一眼。
大地被他看得有點發毛：「格爾曼博士，您找我有事嗎？」
格爾曼沒有馬上回答，他伸手從大地的床頭柜上拿了個橘子，慢悠悠地剝起來。
「大地啊，其實我很早就知道了。」
「誒？博士你知道什麼了？」
「你的生命體徵和能量反應，和普通人類不太一樣。準確地說，你的身體裡殘留著一種很特殊的能量波動痕跡。」
「這種波動頻率，和艾克斯奧特曼的能量頻率完全吻合。」
聽到這裡，大地的身體僵了一瞬。
格爾曼舔了舔手指上沾的橘子汁，語氣儘量放平：「一個普通的XIO隊員，身體裡為什麼會有奧特曼的能量殘留呢？除非……」
他湊近了一點，「你就是艾克斯，對吧？」
病房裡安靜了大概有十秒鐘。
大地看著格爾曼博士，格爾曼博士也看著他，兩個人就這麼對視著。
一個目光平靜中帶著審視，一個眼底閃過無數複雜的情緒。
然後大地的肩膀塌了下去，像是一直繃著的那根弦終於斷了。
他低下頭，雙手撐在膝蓋上，手指插進頭髮里，聲音悶悶地從掌心下面傳出來。
「現在不是了。」
格爾曼挑了挑眉：「什麼意思？」
大地把手腕上的終端舉起來給他看，屏幕上那片灰白色的微光在兩人之間無聲地亮著，像一顆已經停止跳動的心臟。
「艾克斯不見了。」他的聲音有點發顫，「昨天和持劍迪瑪伽戰鬥的時候，有一團黑色的暗雷能量入侵了他的數據核心。」
「他為了救我，把所有受到感染的代碼從自己體內分離了出去，然後……然後他的數據就消失了。」
他抬起頭看著格爾曼，眼眶有點紅，但沒有哭。
「他不在終端里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裡，也不知道他怎麼樣了，甚至不知道他……他還在不在。」
格爾曼沉默了幾秒，把手裡的橘子皮丟進垃圾桶，擦了擦手，然後站起身來走到窗邊。
他背對著大地，望著窗外XIO基地的訓練場，聲音難得正經了起來。
「暗雷能量，對吧？所以你說的是一段具備侵略性的高密度負能量數據，能夠主動感染和侵蝕光之一族的數據核心。」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那就對了。」格爾曼轉過身來，推了推眼鏡，「大地，你知道數據和能量最大的區別是什麼嗎？」
大地被他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一愣。
「能量會消散，但數據不會。」
格爾曼豎起一根手指，像是在給學生上課。
「能量釋放出去之後，如果沒有載體承載，它會逐漸衰減，最終被環境同化，但數據不同。」
「數據可以被刪除、覆蓋、隱藏，但絕對不會憑空消失，就算你把硬碟格式化一百遍，只要找對方法，總有恢復的可能。」
他走回大地面前，嘴角又浮現出那種一切盡在掌握的笑容。
「所以，不是艾克斯消失了，你只是暫時找不到他了，這兩者之間有著本質的區別。」
大地怔怔地看著他，過了好一會兒才吸了吸鼻子，聲音沙啞地問：「那博士，你有辦法幫我找到艾克斯嗎？」
「我是科學家，大地。科學家的工作，就是把不可能變成我試試。」
大地低下頭，看著手腕上那片灰白色的屏幕，沉默了很久很久，最後用很輕很輕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拜託你了，博士。」
格爾曼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很穩。
「好好休息，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我。」
他朝門口走去，走到一半又回過頭來。
「對了，明日奈那邊你打算怎麼辦？那個丫頭看著大大咧咧的，心思可細得很。你今天這副樣子，她肯定已經察覺到了。」
大地苦笑了一下：「我不知道……我不想騙她，但現在告訴她的話，只會讓她白白擔心，等找到艾克斯再說吧。」
格爾曼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拉開門走了出去。
另一邊，林墨原本正盤算著什麼，突然一道隔空傳音就直接傳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