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說得不大聲,但莫爾德聽得清清楚楚,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他的自尊心裡。
「停!」莫爾德抬起頭,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服軟的表情,「我認栽了。」
海帕傑頓停住了,前肢懸在半空中,離莫爾德的腦袋只有不到一米的距離。
它歪了歪頭,看向林墨,像在問主人的意思。
林墨點了點頭,海帕傑頓才緩緩收回前肢,退後一步,但那雙眼睛依然盯著莫爾德。
「餵。」莫爾德突然仰頭看向站在坑邊的林墨,「你小子敢不敢等我們三兄妹全到齊了再打?」
吉娜聽後猛地把頭轉向他,眼睛瞪得老大,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莫爾德用眼神壓住了。
林墨聽到這話,臉上的表情突然變得很微妙。
「三兄妹?」
林墨挑了下眉毛,眼睛裡那點獵人的光又亮了起來。
「宙達。」
莫爾德撐著試圖站起來,腿使不上勁,乾脆就坐在地上,姿態反倒比跪著的時候更有底氣了。
「我們兄妹三個湊齊了,你這隻蟲子可就不夠看了。」
林墨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笑得挺開心的那種。
他確實在高興,不是在嘲諷,是真的覺得有意思。
「還有這好事?」
他是真沒想到還有這種意外收穫,幹掉一個不夠,人家主動說還能再來一個更強的組合。
這不就跟抽卡抽到SSS,結果系統說可以免費換一張SP一樣?
不過他腦子轉得快,高興了沒兩秒就想起來一件事。
他歪了下頭,手指在下巴上摸了摸,像是在回憶什麼。
「等等,你們家老三……宙達是吧?」林墨說,「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個時間線上他應該已經被消滅了才對。」
「要復活的話,我算算啊,大概還得等個五萬年?」
他這話說得輕飄飄的,但信息量砸得莫爾德臉色一沉,吉娜更是整個人僵了一下。
林墨沒說錯。宙達確實已經被幹掉了,他們現在的目的,就是為了給這位弟弟報仇。
但吉娜這時候開口了,她的聲音之前一直是那種又急又抖的狀態,但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語調突然穩了下來。
不是不怕了,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壓過了恐懼——是傲慢。
「這就不需要你擔心了。」
吉娜抬起頭,她的眼睛是暗紫色的,眼底深處有什麼東西在流轉。
「我們統治多元宇宙這麼久,你以為我們會沒有後手?區區復活一個兄弟而已,我們自有我們的辦法。」
林墨看著她,看了大概三秒鐘。
然後他點了點頭,態度乾脆得讓吉娜都愣了一下。
「行吧。」
他說完這兩個字,伸手拍了一下旁邊海帕傑頓的小腿,示意它可以放鬆了。
海帕傑頓的視線終於從莫爾德身上移開,往後退了兩步。
龐大的身軀在移動的時候依然安靜得不像話,腳掌落在地上連一粒沙子都沒驚起來。
莫爾德懸著的那口氣終於吐了出來,肩膀塌下去了一截。
他雖然嘴硬,但身體是誠實的,海帕傑頓盯著他的每一秒他都覺得自己隨時會死。
林墨從坑邊跳了下來,穩穩地落在坑底,走到吉娜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兩米,吉娜能看清他臉上每一個細節。
那雙黑色的眼睛,微微上揚的嘴角,還有那副懶洋洋的、好像什麼事都不值得他認真對待的表情。
「既然你們想湊齊了再打,我沒意見。」
林墨把手插回口袋裡,「甚至,如果你們復活老三的過程中需要幫什麼忙,可以找我。」
吉娜眯起眼睛,警惕地盯著他:「你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啊。」林墨聳聳肩,「我可以免費給你們服務一下。復活術、時空定位、靈魂召喚,什麼都會一點,技術還行。」
他笑了笑,接著說:「但是……」
「但是」這兩個字落下來的瞬間,周圍的溫度好像又降了幾度。
「別想著跑。」
林墨的笑容沒變,但眼睛裡的東西變了。
「別以為只有你莫爾德會時空穿梭,你們跑到哪個宇宙,我就能追到哪個宇宙。」
「你們躲到哪條時間線,我就能抓到哪條時間線。」
「不相信的話可以試試,我正好最近沒什麼事,陪你們玩玩也無所謂,就是怕後果你們承擔不起啊。」
莫爾德沉默了兩秒,他不是那種會被空話嚇住的人。
但林墨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太輕鬆了,輕鬆到不像是在威脅,更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被反覆驗證過的事實。
這種感覺比任何兇狠的威脅都讓人後背發涼。
「所以……」林墨拍了下手,「你們去忙你們的,該復活復活,該召集召集。湊齊了通知我一聲,我過來。」
說完他腳尖一點,輕飄飄地躍上了坑沿。
海帕傑頓化為一道紅光收回戰鬥儀里,周圍的空氣終於恢復了正常,然後慢悠悠地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維克特利也趁著剛剛的亂戰,跑了。
坑底只剩下莫爾德和吉娜兩個人。
沉默持續了大概半分鐘,吉娜先開了口:「大哥,那個傢伙……」
「我知道。」莫爾德低著頭。
他看著手裡那把還在微微顫抖的蝙蝠戰斧,看著坑底被海帕傑頓踩出來的那些深不見底的裂縫。
他活了很久,打過很多仗,見過很多怪物。
但今天這種從頭到尾都被對方牽著鼻子走的感覺,他還是第一次體會。
「先想辦法看看你能不能找到老三的殘魂。」莫爾德閉上眼睛,把所有的情緒壓下去,聲音恢復了冷靜,「不管用什麼代價。」
吉娜看著他,欲言又止,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另一邊,林墨正慢悠悠地沿著山路往下走,腳步不急不緩。
周圍的空氣在海帕傑頓被收回之後終於恢復了正常,風吹過來甚至還帶著點山里野花的味道。
他走出大概五百米,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不太穩,一腳深一腳淺,還夾雜著粗重的喘息,一聽就是受了傷在硬撐。
「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