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維克特利的人間體，翔正捂著左肋，半彎著腰，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幾處，露出底下還在滲血的傷口，臉上沾著灰和血。
但那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林墨，裡面全是困惑和壓著的火氣。
「你剛剛明明可以消滅他，」翔的聲音因為喘息而斷斷續續，但每個字都咬得很用力，「為什麼不這麼做？」
林墨看著他，沒說話。
翔往前又踉蹌了一步：「你知道他有多危險嗎？你知道放他走意味著什麼嗎？」
「你明明有那麼強的怪獸，明明可以當場解決掉他，為什麼要放他走？」
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已經有點嘶了，不是因為喘不上氣，是因為他真的想不通。
他親眼看到海帕傑頓是怎麼把莫爾德按在地上揍的，那種壓倒性的力量，只要林墨點個頭，莫爾德現在就應該是一具屍體。
但他沒有，他不僅沒有，還跟人家聊了半天，然後笑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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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算什麼？
林墨盯著他看了一會，然後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他歪了下頭，語氣輕鬆得像是翔問了一個特別天真的問題。
「我為什麼要消滅他？」
翔被他這一下反問噎住了，張了張嘴，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為什麼？這還用問為什麼？對方是來毀滅地球的啊。
林墨看他那副被噎住的表情，笑得更明顯了。
他把雙手插回口袋裡，轉回身繼續往前走，走了兩步才丟下一句話。
「我可是宇宙大皇帝，想幹啥就幹啥。」
「我沒順手給你滅了，你就偷著樂吧。」
翔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越走越遠。他想追上去繼續問，但左肋的傷口一陣劇痛。
他整個人彎下腰，一隻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
等他再抬起頭的時候，山路的盡頭已經空蕩蕩的，連個人影都沒有了。
他咬緊牙關，直起身子，踉蹌著往前走了一段，但腿越來越軟，視線也開始有點模糊。
最終他靠著一塊山石滑坐下去，仰頭閉了會兒眼睛，胸口起伏得厲害。
「可惡，那傢伙到底是什麼人？」
「宇宙大皇帝？什麼宇宙大皇帝？而且那個態度，那種從頭到尾都沒把莫爾德放在眼裡的態度……」
「他不是裝出來的，是真的沒把對方當回事。」
翔腦子裡亂成一團，傷口的疼痛把他的思緒攪得更碎。
他正打算撐著站起來，忽然聽到遠處傳來引擎的聲音。
由遠及近，速度很快。
幾秒鐘後，三輛XIO的裝甲車從山路拐角處沖了出來，輪胎在碎石路面上碾出刺耳的摩擦聲。
車還沒停穩，車門就彈開了，第一個跳下來的是副隊長橘小百合，緊跟著的是隼人和阿健，後面還有兩名技術組的人員。
他們是在基地監測到這片山區連續出現兩次超高能量反應之後趕過來的。
第一次是莫爾德登場的時候，監測儀的數值直接爆表，連設備都差點燒了。
第二次是海帕傑頓出現的時候，數值比第一次還離譜，設備直接炸了。
整個XIO指揮室的紅燈全亮了，警報聲響成一片。
橘小百合一眼就看到了靠在石頭上的翔，快步走了過來。
她蹲下身，掃了一眼他身上的傷，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你好，我是XIO副隊長橘小百合，請告知我們你的身份。」
「翔。」翔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聲音有點虛，「我叫翔。」
隼人從另一邊繞過來，發現好像沒什麼威脅後，他遞了瓶水給翔，同時警惕地掃了一圈周圍的環境：
「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兩波能量反應都大到離譜，尤其是第二波，那個數值我們從來沒見過。」
翔喝了口水，緩了口氣，然後簡單地把自己知道的情況說了一遍。
他說了莫爾德，說了剃刀迪瑪伽被林墨收走，說了海帕傑頓是怎麼碾壓莫爾德的，也說了林墨最後為什麼沒有下殺手。
「他說他是什麼宇宙大皇帝。」翔說到這個的時候語氣有點複雜，像是在說一件自己都不太信的事，「然後就走了。」
「宇宙大皇帝？」隼人愣了一下，轉頭看向橘小百合，「副隊長，你聽說過這個名號嗎？」
橘小百合搖了搖頭，表情很嚴肅。
她站起來，拿起通訊器，低聲和基地那邊通了幾句話，然後轉過身看向翔。
「他的目的是什麼？」
翔想了想，最終也搖了搖頭：「不知道。但有一點可以確定，他不是莫爾德那一邊的。」
「如果他真想對地球做什麼，以那隻黑色怪獸的實力，他現在就能做到。」
橘小百合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她的判斷和翔一樣，不管那個自稱為宇宙大皇帝的年輕人到底是什麼來路，至少目前來看，他沒有表現出對地球的敵意。
至於以後會怎樣，那就是以後的事。
「你和我們一起回去吧。」橘小百合作了決定，「你傷得不輕，基地有醫療設備，關於那個人的事情，我們路上再聊。」
翔猶豫了一下，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他確實追不上林墨了，也不知道該去哪裡找他。
而且他現在的狀態，別說追人，能站穩都費勁。
隼人和阿健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把他扶上了裝甲車。
橘小百合上車之前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遠處的山脊，那個方向正是之前能量反應最強烈的位置。
山脊上的岩石碎了一大片，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按下去的，裂縫從山頂一直延伸到山腳。
她收回目光，鑽進了車裡。
車門關上，引擎重新轟鳴起來。
翔靠在座椅上，透過車窗看著外面飛速後退的山林，腦子裡還在轉著林墨最後那句話。
「想幹啥就幹啥，可真隨性啊。」
他閉上了眼睛，不管那個傢伙到底是誰，至少有一點是確定的。
他和XIO，和維克特利，至少在保護地球這件事上，站在同一邊。
「也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