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剛才發生的事情。
五帝王朝天上開了一炮再加上林墨剛才在畫面里的反應。
回頭看了一眼,嘴上還在抱怨,身體的姿態卻異常放鬆,甚至帶著一種若有若無的期待。
切布爾的後背竄起一股涼意。
「難道……他早就發現我在這裡了?」他喃喃自語,聲音裡頭一回帶上了一絲真正的恐懼,「不可能吧……」
「我這飛船開了全頻段隱身,連大部分外星星球上的軍事衛星都掃不到,他怎麼可能……」
他說不下去了,因為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林墨從頭到尾的表現太從容了,那種從容不是裝出來的,是發自骨子裡的。
一個能隨手湮滅四隻怪獸的人,察覺一艘躲在軌道上的飛船,好像也不是什麼難以理解的事。
切布爾慢慢坐回椅子上,捂著額頭上的包,臉上的表情複雜到了極點。
「先不管了,維克特利水晶的計劃不變。」他抹了一把臉,試圖把剛才的狼狽從臉上抹掉,「不過這飛船得先修一下……」
話音未落,天花板上掉下來一塊燒焦的電路板,精準地砸在了他的腦袋上,還是剛才那個包的位置。
「熬嗚!!!」
控制室里響起一聲氣急敗壞的慘叫。
地面上,林墨收回五帝王和瑪伽八岐大蛇之後,身上那股嚇人的氣勢一下子就沒了,重新變回了那個穿著制服的巡邏員。
豪氣這會兒還縮在巡邏車後面,露出半個腦袋往這邊瞅,確定那些怪獸真的消失了,才小心翼翼站起來。
「林墨,你剛才……挺氣派啊。」豪氣說話都有點結巴了。
林墨拍了拍身上的灰,跟沒事人一樣:「還行吧,也就是哥的日常罷了。走吧,繼續巡邏,指不定還有漏網之魚呢。」
豪氣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小跑著跟上了林墨。
兩人剛把車開出去沒多遠,迎面就碰上了一群人。
禮堂光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翔、亞里沙,還有兩個女孩。
一個是禮堂光青梅竹馬的美鈴,林墨不陌生,另外一個更不陌生,前幾天還打過交道。
「喲,小光,你們這是去哪兒?」林墨把車停下來,探出腦袋打了個招呼。
禮堂光看到林墨,眼睛一亮,快步走了過來:「林墨,正要去找你呢。那個……切布爾的事,你知道嗎?」
「切布爾?」林墨一臉茫然,「我剛剛把他的人給揍了一頓,他又搞什麼么蛾子了?」
禮堂光把前因後果簡單說了說,大概就是切布爾拋棄了機器人One–Zero,就是現在旁邊這個女子。
結果讓美鈴給撿到了,還給她取了個名字叫瑪娜,意思是重獲新生。
林墨聽完,轉頭看了一眼那個站在美鈴旁邊的瑪娜,她似乎察覺到林墨的目光,微微往後退了半步,眼神裡帶著深深的戒備。
「喲,怕我呢?莫不是上次被我打出陰影了。」
美鈴立刻制止了林墨的打趣,溫柔地看著瑪娜:
「瑪娜雖然是被切布爾造出來的,但她現在選擇了幫助我們,那就是我們的夥伴了,你不許欺負她。」
林墨打量了瑪娜幾秒,忽然咧嘴一笑:「行啊,改邪歸正這種事最帶勁了。」
「好好跟著小光他們,這群人雖然看著不靠譜,但真遇到事兒,一個比一個能頂。」
禮堂光撓了撓頭:「林墨,你這到底是誇我們還是罵我們啊……」
「當然是誇你們。」林墨擺了擺手,又發動了車子,「行了,上車吧,一起給你們送回基地去,省的你們走路了。」
「那切布爾估計短期內是不會出來作亂了,我替UPG的總部下指示,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什麼時候你也變成下達指令的人了啊。」禮堂光吐槽了一句,但也只是玩笑話。
豪氣從副駕駛探出頭來,衝著瑪娜豎起一個大拇指:「歡迎加入人類這邊!」
瑪娜愣了一下,然後很小幅度地彎了彎嘴角,像是在學習怎麼微笑。
巡邏車重新開上了路,豪氣坐在副駕駛上,忍不住問林墨:
「林墨,你剛才變成那個……那個黑色的巨人,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啊?我也想試試!」
林墨一隻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撐著下巴,語氣懶洋洋的:
「你也想嘗試一下啊?也不是不行,不過你內心的黑暗面不夠,會有些困難,以後再說吧。」
豪氣無語地看著他,心裡瘋狂吐槽:不告訴就不告訴,還找藉口,哼!
不過他沒敢說出來,只是在心裡默默給林墨又貼了一個標籤。
這個人,小氣鬼。
而此刻的宇宙軌道上,切布爾的飛船里還在冒煙。
他坐在椅子上,腦門上頂著兩個包,一個比一個大,位置幾乎完美重疊。
「該死的林墨……」切布爾一邊揉著腦袋一邊咬牙切齒,「等我拿到足夠多的維克特利水晶,一定要讓你們——嗷嗚!」
話沒說完,天花板上又掉下來一根斷了半截的電線,正好抽在他腦袋上第三個包剛剛鼓起來的地方。
控制室里再次響起一聲悽厲的慘叫,比剛才那一聲還要響亮。
而地球上,林墨忽然打了個噴嚏。
「誰在念叨我?」
他揉了揉鼻子,嘀咕了一句,繼續開著巡邏車慢悠悠地往前駛去。
接下去幾天確實如林墨所說沒什麼異常,UPG的幾個人難得過上了一段清閒日子。
巡邏任務照常輪替,怪獸也沒有冒頭的跡象,基地里連警報都沒響過一次。
閒到新來的瑪娜都開始研究怎麼把基地食堂的菜做得更好吃,亞里沙每天拉著小光去訓練室對練,結果把小光摔得嗷嗷叫。
至於謝帕頓,他自從回到地底聖域之後就一直在沉睡中慢慢恢復身體,維克特利水晶的能量溫養著他的核心。
偶爾能感受到地底深處傳來一陣陣平穩的波動,像是他在打鼾一樣。
林墨也樂得清閒,每天開巡邏車出去轉一圈,沒什麼事就回基地喝茶看報。
今天他正好輪到外出巡邏,天氣不錯,陽光不冷不熱地灑在街上,他把車窗搖下來,一隻手搭在窗外,慢悠悠地往前開著。
路過商業街的時候,前面有家新開的奶茶店,生意還挺火爆。
門口排了一長串的隊伍,林墨也很好奇地下車排了上去,想看個究竟。
終於,只剩下兩個人就輪到他了。
結果林墨餘光掃到一個黃毛小子大搖大擺地從隊伍側面繞過去,直接插到了他前面一個穿著西裝革履的瘦高男人面前。
那瘦高男人愣了一下,嘴巴動了動,到底什麼也沒說,默默往後退了半步,默認了黃毛插隊。
「嗯哼?」
林墨的眉頭瞬間擰了起來。
「他插他隊,不就是在插我的隊嗎?」
林墨邏輯十分清奇地推導了一遍,越想越氣,他直接大跨步走過去。
那個黃毛正低頭看手機,完全沒注意到有人靠近。
林墨走到他身後,抬手往他肩膀上一搭,剛開始語氣還算客氣:「喂,後面排隊去。」
黃毛扭過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見他穿著便裝,沒當回事,嘴裡吐出一個字:「滾。」
林墨沉默了一秒,然後他一把揪住黃毛頭上的那一撮黃毛,把人直接往後一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