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毛痛呼一聲，腳下站不穩，踉踉蹌蹌地往後倒，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林墨抬腿就是一腳，踹在他屁股上，力道不重但角度刁鑽。
黃毛整個人騰空飛了半米，撲通一聲摔在了馬路牙子旁邊的綠化帶里，臉上糊了一片泥土。
周圍排隊的人都看傻了，尤其是那個戴眼鏡的瘦高男人嘴巴張得老大，半天沒合攏。
黃毛從綠化帶里掙扎著爬起來，滿嘴草屑，怒不可遏地指著林墨：「你他媽誰啊？！」
林墨拍了拍褲腿上不存在的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小爺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林墨大爺是也。」
「下次再讓我看見你插我隊，就不是踹綠化帶這麼簡單了。」
黃毛看了看自己還在隱隱作痛的屁股，很識時務地做出了判斷——打不過。
他惡狠狠地丟下一句「你等著」，然後在眾人的目光下落荒而逃。
隊伍里有人小聲笑了起來，還有人朝林墨豎大拇指。
除了林墨前面的那個男人，他整個人縮著肩膀，像只受驚的麻雀。
他看見林墨走回隊伍，趕緊往旁邊挪了一步，小聲說：「你先買吧……我……我排後面去。」
林墨低頭看了他一眼，伸手一把摁住他的肩膀，直接把他按回了原來的位置。
「你幹嘛？」林墨說，「你又沒插隊，怕什麼？」
那男人被林墨這一摁，整個人僵住了，肩膀上的手跟鐵鉗子似的，他動都不敢動。
林墨的語氣不算凶，但那股子理直氣壯的勁兒，反而讓他更慌了。
他嘴唇哆嗦了兩下，眼神到處飄，不敢看林墨，也不敢看後面排隊的人。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他語無倫次地說。
「你就是太慫了。」林墨鬆開手，往他身後一站，抱著胳膊。
「該你的就是你的，誰搶你你都不會吭聲？剛才黃毛插你隊的時候，你怎麼不吱聲？」
男人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都冒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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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排隊的人都在看他們，有人還在偷笑，也不知道是在笑剛才的黃毛，還是在笑他。
他只覺得所有人都在盯著他，耳朵里嗡嗡直響，心臟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我、我不買了……」
他把手裡的購物袋往地上一扔，轉身就跑。
跑得飛快，像後面有鬼在追他似的。
林墨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商場拐角，挑了挑眉，也沒追，彎腰把地上的購物袋撿起來放在一邊，繼續排他的隊。
後面有人小聲嘀咕：「這人怎麼這樣啊，人家幫他他還跑。」
林墨沒接話，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那男人一口氣跑出了商場，拐進旁邊一條僻靜的小巷子裡，蹲在牆角，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蹲在那裡，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像個被戳破的氣球。
他叫吉田，今年二十六歲，在這座城市活了二十六年，窩囊了二十六年。
從小被人搶玩具不敢吭聲，上學被人堵廁所不敢告訴老師。
工作了被同事甩鍋不敢解釋，連排隊被人插隊都只會低頭看手機假裝沒看見。
今天好不容易有個人幫他出頭，他居然被嚇得落荒而逃。
「我這個人……真是沒救了。」他把臉埋進膝蓋里，聲音悶悶的。
「你說得沒錯，你是挺沒救的。」
吉田猛地抬起頭，眼前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一個人。
一個胖乎乎的男子，圓臉，小眼睛，嘴角掛著一種讓人說不上來的笑容。
他穿著一件寬大的深色衛衣，雙手插在口袋裡，居高臨下地看著蹲在地上的吉田。
「你是誰？」吉田往後縮了縮，後背貼上了冰冷的牆壁。
「你不必在乎我是誰，反正我是來幫你的。」小胖子歪了歪頭，「不過在那之前我得先確認一下，你就是吉田吧？」
吉田愣住了：「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這個不重要。」胖子蹲下來，和他的視線平齊，一雙小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重要的是，你為什麼會活成這個樣子。」
吉田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
這個問題他問過自己無數遍，但從來沒有一個答案能讓他滿意。
「因、因為我膽小……」他艱難地擠出幾個字。
「膽小只是表象。」胖子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根本原因是……你沒有力量。」
「力量？」
「對，力量。」
胖子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帶著一種奇異的蠱惑感。
「這個世界的規則很簡單，誰有力量，誰就能站著說話。沒有力量的人，連呼吸都要看別人的臉色。」
「你被欺負了二十六年，不是因為你不夠努力，也不是因為你不夠善良，就是因為你沒有力量。」
吉田怔怔地看著他，眼眶有些發酸。
這些話像是刀子一樣扎進他心裡，但扎得又准又疼，疼得他想哭。
「我也想有力量啊。」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可是我什麼都不會，沒有一技之長，我身體又瘦，我又不會打架……」
「不需要你會打架。」
胖子打斷了，他從衛衣口袋裡掏出兩個東西，遞到吉田面前。
一個是黑暗火花，還有一個……便是加恩Q的花火人偶。
胖子把兩樣東西一起塞進吉田的手裡：「拿著，然後……去向那些看不起你的人復仇。」
吉田下意識地接了過來，黑暗火花的觸感冰涼，但那玩偶摸上去卻有一種奇怪的溫度，像是活的。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東西，加恩Q玩偶的那隻大眼睛也正對著他，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用你右手的黑暗火花觸碰玩偶。」胖子站起身來，退後了一步，「試試看有什麼效果。」
吉田的手在發抖，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聽這個陌生人的話。
但身體卻像不聽使喚一樣，右手握著黑暗火花，緩緩地朝左手掌心的加恩Q玩偶靠了過去。
火花尖端碰到玩偶的一瞬間，一股強烈的電流從掌心竄遍全身。
黑暗火花發出了刺眼的光芒，加恩Q玩偶的獨眼猛地睜大，然後迅速變大和吉田融為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