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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0章 最倒霉的一天

2026-10-08 11:35:23 作者: 遺願傳承

  蛇倉急了,想撐起身子,結果剛一動,肋骨就傳來一陣劇痛,疼得他眼前一白,又跌回地上。

  「你好歹給我背回去啊!我動不了了!」

  林墨頭也不回,只抬起一隻手晃了晃:「你自己想辦法嘛,年輕人要獨立。」

  「林墨!你回來!你個混蛋!」

  蛇倉的吼聲在廢墟里迴蕩,可林墨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拐角處,連腳步聲都聽不見了。

  四周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風穿過斷牆的嗚咽,還有蛇倉自己粗重的喘息。

  他躺在地上,仰面朝天,忽然扯了扯嘴角,像是被氣笑了。

  「十米……十米的金線……」

  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說不出的疲憊和一點自嘲。

  「老子為了這玩意兒,差點把命搭上。」

  頭頂傳來烏鴉的叫聲,一聲接一聲,像是也在笑話他。

  他躺了大概有半刻鐘,等那陣從骨頭縫裡鑽出來的麻勁兒過去了一些,才試著動了動手指。

  還行,沒斷。

  他又試著曲起一條腿,膝蓋傳來鈍痛,但也還能忍。

  他咬著牙,用胳膊肘撐著地面,一寸一寸地把自己從碎石堆里支起來。

  就在這時,頭頂的烏鴉又叫了。

  哇!哇!

  一聲比一聲亮,一聲比一聲急,像在呼朋引伴地宣告:看啊,底下這個傻子還活著,咱吃不了這個腐肉了。

  蛇倉抬起眼皮,正對上一隻站在斷牆豁口上的烏鴉。

  那鳥歪著腦袋,黑豆似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忽然又張開嘴:「哇!」

  

  「哇你大爺!」

  蛇倉的手在地上摸了一圈,摸到一塊半截磚頭大小的石塊。

  他沒多想,胳膊隨意一甩,石頭帶著風聲飛出去,正正砸在那隻烏鴉的翅膀根上。

  烏鴉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從牆頭栽了下去,撲騰了兩下,不動了。

  蛇倉哼了一聲,嘴角扯出一個笑容:「你們也配笑話我?」

  話剛說完,風來了。

  這風來得邪性,像是專程來打他臉的。

  一陣穿堂風從廢墟那頭直灌過來,捲起地上的塵土和碎屑。

  蛇倉下意識眯起眼,就看見那團被他用命換回來的金線被風掀了起來。

  蛇倉的瞳孔猛地一縮,他看見另一隻烏鴉從旁邊的破樓里彈射出來,利落地用嘴一叼,銜住了那根金線的中段。

  然後它翅膀一振,頭也不回地朝北邊飛去。

  蛇倉:「???」

  蛇倉直接原地起跳。

  疼不疼的,已經顧不上了。

  「你給我站住!等我追上你非把你燉了不可!」他朝著天上喊道。

  那隻烏鴉根本不理他,飛得不緊不慢,甚至還在半空打了個旋兒,像是在等他。

  蛇倉追著它穿過一條倒塌的小巷,跳過一道半人高的殘牆。

  「今天絕對是我最狼狽的一天。」他在心裡給自己說道,「林墨那個混蛋就不說了,現在自己還被烏鴉笑話。」

  「絕對不能有下一次。」

  「今天這種事兒,只能發生一回!」

  ……

  等蛇倉回到軍械庫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他在外面找了個公共衛生間,把自己收拾了一番。

  衣服是在路邊小店臨時買的,深色運動褲配黑色短袖,便宜,但乾淨。

  他對著洗手台潑了幾把涼水,抬頭看鏡子裡的自己:

  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臉上橫著幾道灰印子沒擦淨,眼球里全是紅血絲。

  「看不出來最好。」

  他這麼想著,把短袖袖口往下拉了拉。

  然後將手插進褲兜里,大步朝著軍械庫大門走去。

  蛇倉還沒走幾步,就隔著老遠看見一個人影從門口往外走,腳步匆匆的,還背著個包。

  是遙輝。

  蛇倉走近兩步,叫了一聲:「遙輝。」

  遙輝猛地抬頭,看見是他,臉上瞬間從愁雲慘霧切換成狂喜:「隊長!你回來了!」

  蛇倉點了點頭,不動聲色地把手從褲兜里抽出來,順手把手背往大腿上蹭了一下:

  「這麼晚了,出去幹嘛?」

  遙輝張了張嘴,眼神有點躲閃:「我……我去接你。」

  「接我?」蛇倉眯起眼睛,「接我你背個包幹什麼,包里裝的什麼?」

  遙輝下意識把包往身後藏了藏:「沒什麼,就……一些應急用品。」

  蛇倉沒說話,就這麼一直盯著他看。

  遙輝被盯得發毛,肩膀一垮,然後全招了:

  「就是……我看隊長你這麼久沒回來,有點擔心,就去問了林墨副隊長。」

  「副隊長說你掉在郊區的茅坑裡了,我這不是想著去撈……不是,去接你出來嘛。」

  他越說聲音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已經完全聽不見了,但蛇倉還是聽見了。

  蛇倉的嘴角抽了抽,左邊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

  他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林墨現在人呢?」

  遙輝表情一僵:「副隊長他……他讓我別和你說。」

  蛇倉一瞪眼,遙輝立刻挺直腰板,將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全部說了出來:

  「他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他現在在隊長你的臥室里!」

  蛇倉站在門口,夜風吹過來,把他還沒幹透的頭髮吹得亂糟糟的。

  他安靜了三秒,然後慢慢地把目光從遙輝身上移開,投向軍械庫深處,投向宿舍的方向。

  「好。」他點了點頭,聲音輕得出奇,「很好。」

  然後他抬腿就往裡走。

  遙輝趕緊側身讓路,跟在後頭小跑了兩步:「隊長,你冷靜點,副隊長他肯定就是開個玩笑……」

  蛇倉沒回頭,只扔下一句:「我很冷靜。」

  他的腳步不緊不慢,但每一步落下去都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壓迫感,像暴風雨前地面在輕輕震顫。

  走了沒幾步,蛇倉忽然停住,轉身看向遙輝。

  夜風把他的頭髮吹得更亂了,遮住了半隻眼睛,但露出來的那隻眼睛裡透著一股說不清的篤定。

  「遙輝,待會兒記得去離這裡最近的那個郊外茅廁看看。」

  遙輝一愣:「啊?去郊外那麼遠的茅廁看什麼?宿舍里不是有衛生間嗎?」

  「因為林墨極有可能會掉到茅廁里,你到時候得去把他拉上來。」

  「啊??」遙輝眼睛瞪得圓圓的,「隊長你怎麼知道的?」

  蛇倉把被風吹亂的頭髮往耳後一撥,嘴角似乎往上翹了一丁點:「這就是隊長的直覺,其他別多問。」

  他說完就轉身繼續走,遙輝站在原地,腦子裡開始瘋狂打轉。

  隊長的直覺?隊長什麼時候有這種奇奇怪怪的直覺了?而且怎麼聽怎麼覺得哪裡不對勁。

  茅廁?林墨副隊長?掉坑裡?這中間到底有什麼聯繫啊?

  他正想追上去問個明白,腦海里澤塔的聲音響了起來:

  「遙輝,這濃濃的火藥味,連我都察覺出來了。林墨和蛇倉絕對吵架了,你還是躲遠點吧。」

  遙輝腳步一僵。

  「澤塔,連你都感覺到了?」他在心裡小聲問道。

  「當然啊,蛇倉隊長剛才那個語氣,表面平靜得很,其實暗地裡已經在摩拳擦掌了吧。」

  「你現在跟過去,萬一他倆打起來,你幫誰?聽我的,先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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