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說著便轉過身,腳步虛浮地往基地方向走,一邊走還一邊抬手揉著太陽穴,嘴裡嘟囔著:
「歲數大了,打完這種硬仗就是不行……改天再聊啊蛇倉隊長。」
「林墨!你給我站住!」
林墨充耳不聞,腳步反而更快了幾分,甚至小跑起來,背影踉踉蹌蹌的,活像個重傷員。
直到跑出幾十步遠,他才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橋的事你慢慢想,我先去量個血壓……」
蛇倉站在原地,看著林墨的身影越跑越遠,又扭頭看了看面前這個足以當天然游泳池的大坑。
他感覺自己的太陽穴突突直跳,最後只能抬手按了按,然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下次再讓他出手,我名字倒著念。」
蛇倉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強迫自己把目光從那個大坑上移開。
他轉過身,準備往回走,心裡已經開始盤算回去之後怎麼跟長官匯報。
路毀了,預算很快就要超了,林墨這個應該背鍋的也跑了,最後鍋還得自己背。
「我怎麼最近都這麼倒霉啊?!」
蛇倉叫苦連天,他剛邁出兩步,腳底突然又踩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硌得他腳心生疼。
「嗯?什麼東西扎我!」
蛇倉低頭一看,焦黑的土層里嵌著一個亮閃閃的物件。
他蹲下去,用手指扒開周圍的碎石和灰燼,把那東西摳了出來。
是奧特勳章。
他擦了擦上面的灰,翻過來看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縮。
那紋路、那材質、那特有的能量波動……是佐菲的勳章。
蛇倉的手頓了一下,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飛快地在周圍的地面上掃視。
果然,不遠處又有一道反光,他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撥開一層浮土,又撿起一枚傑克的勳章。
緊接著,第三枚,奧特之父的勳章。
三枚勳章整整齊齊地躺在他的掌心裡,還帶著爆炸後殘留的餘溫。
蛇倉盯著手裡的東西,沉默了兩秒,然後臉上微微一笑:「這三個……應該就是之前被巴羅薩星人搶走的那三枚吧。」
他想起之前情報里提到的,巴羅薩星人駕駛金古橋襲擊了勳章保管庫,搶走了三枚珍貴的奧特勳章。
沒想到這傢伙把它們帶在身上,結果被林墨一通飽和打擊,直接連人帶裝備全給蒸發了,勳章卻因為材質特殊留了下來。
「今天也算是小有收穫。」
蛇倉把三枚勳章揣進外套內側的口袋裡,拍了拍胸口,確保它們不會掉出來。
他一邊往回走,一邊在心裡盤算著:
這三枚找回來了,再加上隧道運輸任務里被林墨拿走的高斯、奈克瑟斯、夢比優斯勳章,基本上所有的勳章都已經出現了吧?
他掰著手指頭算了一遍,又算了一遍,眉頭微微皺起。
數目對得上,但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不過眼下也不是細想的時候,那個大坑還在身後冒著煙,基地的運輸線斷了,回去鐵定要挨罵。
「不管了,先回去再說。」蛇倉嘆了口氣,腳步加快了幾分,「不知道這次又會被扣多少工資啊……」
很快三天的時間過去了,這三天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軍械庫的整備車間裡,巨大的合金骨架被無數線纜和機械臂包裹著,焊接的火花從高處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當最後一塊裝甲板嚴絲合縫地扣上機身時,整個車間都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特空機三號,金古橋軍械庫定製版,正式研製完成。
「諸位請看!」
整備班主任葉虎站在高台上,手裡揮舞著數據板。
「這台金古橋定製版,左肩搭載了佩丹尼姆粒子炮,右肩配備了多聯裝飛彈發射器,雙臂內藏電磁脈衝裝置……」
「好了好了,葉虎先生。」
蛇倉靠在二樓的欄杆上,單手撐著下巴,表情有些無奈。
「這些數據我們都已經看了不下十遍了,不用再從頭到尾念一遍了。」
「就是就是。」洋子站在一旁,雙手叉腰,嘴角卻帶著笑意,「從昨天開始您就一直在念叨,連食堂阿姨都會背了。」
葉虎先生撓了撓他花白的頭髮,嘿嘿一笑:
「這不是高興嘛!畢竟這台金古橋特空機的性能,可比之前的強多了。」
蛇倉嘆了口氣,揉了揉太陽穴。
三天前那個大坑和斷掉的運輸線讓他回去被上面罵了個狗血淋頭,工資果然又被扣了不少。
好在特空機三號還是成功研發出來了,而且他身上也多了三枚奧特勳章,不算太虧。
「隊長!隊長!」
一個充滿活力的聲音從樓下傳來,緊接著是急促的腳步聲。
遙輝三步並作兩步地衝上樓梯,眼睛亮得像兩顆小星星。
「隊長!我聽說金古橋定製版完成調試了!」遙輝搓著手,臉上寫滿了期待,「下次出擊能不能讓我開一下這個新機甲啊?」
蛇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地說道:「就你那駕駛技術?」
「誒?!」遙輝的表情瞬間垮了下來,「我最近有在練習的!上次模擬訓練我的分數提高了百分之十五!」
「百分之十五。」蛇倉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從四十分提高到四十六分?」
「四十六分距離及格已經很近了啊!」遙輝據理力爭道。
「滿分可是一百。」蛇倉補了一刀。
遙輝的嘴角抽了抽,隨即祭出了他的終極武器。
雙手合十,身體微微前傾,腦袋幾乎要湊到蛇倉的胸口,一雙眼睛眨巴眨巴地往上看著。
「隊長,就一次,就試一次嘛~」
「我保證不會弄壞的~」
「不行。」
「隊長~~~」
「撒嬌沒用。」
「隊長你最帥了!」
「隊長我請你吃一個月的食堂特製咖喱飯!」
蛇倉的眉毛跳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你上次也這麼說,結果刷的是我的卡。」
就在遙輝準備發動新一輪攻勢的時候,他手腕上的通訊器突然震動起來,發出一陣急促的滴滴聲。
他低頭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微微一滯。
「啊,我有點事,先走了隊長!」
他轉身就跑,速度比來時還快,連樓梯都差點踩空,歪歪扭扭地衝出了整備車間。
蛇倉看著他消失在門口的背影,沒有說話。
洋子從旁邊探過頭來,有些疑惑地眨眨眼:「遙輝今天有什麼急事嗎?跑得那麼快。」
蛇倉沉默了兩秒,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根棒棒糖,拆開包裝紙塞進嘴裡。
「今天是遙輝父親的忌日。」
洋子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柔和下來,輕輕「啊」了一聲。
「這樣啊……難怪他會這麼急。」
話音未落,一個懶洋洋的聲音突然從他們背後傳來。
「一般來說,根據我的經驗。」
蛇倉和洋子同時回頭。
林墨不知什麼時候靠在了車間門口的立柱上,雙臂抱胸,臉上全是一副看戲的表情。
「這個時候,在遙輝老家附近,肯定會有什麼怪獸壞事。」
蛇倉的棒棒糖停在了嘴裡。
洋子也瞪大了眼睛說道:「你就不能想點好的嗎?!」
「我就是在想好的啊。」林墨聳聳肩繼續說道,「提前準備,總比事後後悔強。」
「你想想,忌日。怪獸最喜歡在這種日子搞事情了,就跟電視劇里主角過生日必出事一個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