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子揉了揉太陽穴,開始往公路的方向走。
這一帶是郊外的荒山腳下,平時沒什麼人,但好在主幹道離得不遠。
她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碎石往前走,作戰靴上沾滿了泥。
剛走到公路邊,遠遠看見兩個人影從山坡那邊拐過來。
走在前面的是愛染誠,不過除了臉上蹭著點灰以外,好像也沒看出來受了什麼傷。
他此刻正攙著另一個一瘸一拐的人,那人走路時咬著牙,每走一步都像是忍著痛。
「遙輝!」
洋子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她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
「遙輝!你怎麼搞成這樣?」
遙輝抬起頭,臉上擠出一個勉強的笑。
「洋子前輩……我沒事,就是被波及了一下,腳崴了,胳膊有點拉傷。」
他說話的時候還喘著粗氣,額頭上全是汗。
「這個……確實沒啥事,回頭大哥肯定會想辦法治好你,你撐過這段路就行了。」
愛染誠在旁邊低聲嚷嚷著,也不知道遙輝他們兩個聽見了沒有。
洋子從另一邊扶住遙輝的胳膊,讓他靠在自己肩上。
「先別說了,我們帶你回去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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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輝卻搖了搖頭,有些著急地看了看四周。
「等一下……洋子前輩,你能不能幫我個忙?找個人去跟我媽媽說一聲,就說我有工作先回去了,今天晚上不在家吃飯了。」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
「我怕她看到我這樣會擔心。」
洋子愣了一下,遙輝的媽媽住在市區,離這兒可不近。
「這……」
「我去吧。」
突然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三人同時轉頭。
林墨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路邊,雙手插在口袋裡,衣服乾乾淨淨的,和周圍灰撲撲的戰場格格不入。
他走過來,拍了拍遙輝的肩膀。
「你安心養傷,阿姨那邊我去替你報個平安。就說軍械庫臨時有任務,你今晚走不開,過兩天我會給你批假回去看她。」
遙輝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謝了,副隊長。」
「小事,不過到時候給你批完假之後,記得俏咪咪的走。引人注目滴,不要。」
說完,林墨轉身就走,步伐輕快得很。
遙輝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林墨走了沒多遠,剛拐過山腳的彎道,手機就響了。
掏出來一看,來電顯示:蛇倉小小小隊長。
他接起來,還沒開口,對面就傳來蛇倉低沉的聲音:
「你真是演了一出好雙簧啊。」
林墨挑了挑眉,腳步沒停,繼續往前走著。
「蛇倉隊長,這話從何說起?我可沒有演,我單純是來勸架的。」
「勸架?勸架需要把人家打成那個樣子?!」
「哎呀,你這麼說就不對了。」林墨反駁道。
「你要知道,這些人脾氣都倔得很,我要是直接走過去讓大家坐下聊,它們能聽我的嗎?肯定二話不說先給我一拳。」
「所以你就先把它們都打趴下?」
「對啊,我不得先把人打服了,它們才肯聽我說話嘛。」林墨理直氣壯地說道。
「你看最後不是挺好的?和平收場,各回各家,雷德王蛋沒碎,遙輝……看著應該也沒啥大事,就當特訓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幾秒。
蛇倉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壓制什麼。
「你先給我回來,寫一份三千字的行動報告。」
「三千字?」林墨皺起眉頭,然後提出了抗議,「我就是去勸個架,哪來那麼多內容寫?」
「你操控EX雷德王打壞的那片山坡,環境修復費用回頭從你工資里扣。」
「喂喂喂!」
「嘟!嘟!嘟!」
電話掛了。
林墨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兩秒,屏幕上映出他面無表情的臉。
「掛我電話?」
他把手機翻過來又翻過去,像是不敢相信剛才發生了什麼。
「蛇倉,你行啊你。」
林墨把手機揣回兜里,嘴角抽了抽。
「區區一個正隊長,竟然敢掛我這個副隊長的電話,簡直是倒反天罡。」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味,明明是自己跑去勸架,訓練了遙輝,還保住了雷德王一家老小,順便維護了世界和平。
結果呢?三千字報告,還要扣工資。
「報告?」林墨嗤笑一聲,搖了搖頭,「開什麼玩笑,我堂堂宇宙大皇帝,親自寫報告?那不是浪費我寶貴的時間嗎。」
他抬手看了看手腕上那個銀灰色的金屬手環,手指在上面輕敲了兩下。
手環表面亮起一圈藍色的光紋,緊接著,一個冷靜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林墨大人,請問有什麼需要?」
「吉爾巴利斯。」林墨對著手環說道,「幫我搞一個文書處理模塊。」
「就是那種,我把前因後果往裡一輸,它自動給我生成三千字報告的東西。」
手環沉默了一瞬,然後吉爾巴利斯的聲音再次響起。
「林墨大人,功能已製作完畢,輕點手鐲即可無上限書寫報告。」
「完美,就知道你行!」
「不過我不著急交,蛇倉那邊催起來我就說還在寫,反正軍械庫的行政效率嘛,懂的都懂。」
「要是交的早了,新的報告就又甩過來了。」
林墨邁著輕快的步子往市區走,心情明顯好了不少。
讓書寫模塊去搞定報告,自己就能騰出時間干點正事。
比如吃頓好的,再比如睡一覺。
但走了沒兩步,他又想起另一件事。
「不對,等等。」林墨停下腳步,表情忽然垮了下來,「蛇倉說要扣我工資修山坡……」
他掰著手指頭算了算那片山坡的修復費用。
面積不小,地形複雜,還有被EX雷德王砸出來的好幾個大坑。
軍械庫的工程隊收費標準他是知道的,那一帶少說也得幾百萬。
「幾百萬啊……」林墨仰天長嘆,「我那個工資,還沒到手呢,就已經被蛇倉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了。」
「腹死胎中,這是腹死胎中啊!殘忍至極!」
他悲憤地踢了一腳路邊的石子,石子飛出去老遠,啪地打在了電線桿上。
「算了算了。」他自我安慰似的擺了擺手,「反正工資這東西,本來也就是個數字,我又不靠它吃飯。」
另一邊,軍械庫總部。
蛇倉坐在指揮室的椅子上,面前的屏幕上已經調出了今天的戰場監控錄像。
畫面里,雷德王一家抱著還沒孵出來的蛋離開了。
他按下暫停鍵,盯著屏幕上那顆蛋看了很久。
「放走它們……真的對嗎?」
蛇倉把身體往後靠了靠,然後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雷德王這種生物,雖然智力不如人類,但記仇。
今天被林墨打服了,簽了「和平協議」,可誰知道它們會不會哪天覺得「我們又行了」,然後捲土重來?
「嘖,真是麻煩啊。」蛇倉皺起眉頭。
但轉念一想,他又忽然釋然了。
「擔心這些幹什麼?」
就算雷德王真的捲土重來,那也是林墨去解決。
不過以林墨的性格,多半又會在打完架之後拍拍屁股走人,留下一堆爛攤子。
至於戰後的環境修復、居民安置、媒體公關、防務檢討報告……這些麻煩事,最後肯定還是落到自己頭上。
「哎,生活不易,要去賣藝了啊。」
蛇倉自嘲地笑了一聲,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啊喲,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