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倉那口涼咖啡還沒完全咽下去,辦公室的門就被「砰」地一聲推開了。
結花風風火火地衝進來,手裡還攥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維修單。
「隊長!副隊長回來了!雖然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唰的一下突然出現,不過我按您之前交代的,讓他直接去整備班修理室!」
蛇倉放下咖啡杯,疑惑地看了結花一眼:「他……沒反抗?」
「反抗了。」結花一臉理所當然地說道,「他說他剛忙完,累得手指頭都抬不起來,要回去睡覺。」
「我就跟他說,這是隊長的命令,第一時間去修金古橋,順便升個級,這個月不扣工資。」
蛇倉沉默了兩秒,腦海里浮現出林墨那張寫滿「我想殺人」的臉。
他饒有興趣地點點頭,然後繼續問道:「他聽了之後什麼反應?」
「他說……」
結花回憶了一下,模仿著林墨那副半死不活的語氣:「行,蛇倉你狠,這帳我記下了。」
「然後就被我拉走了。」
蛇倉長出一口氣,靠回椅背,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哈哈哈,終於被我扳回一局,看來我這個隊長的威信還是很高的,以後可以嘗試著給他安排更多的活了。」
與此同時,修理室里。
金古橋剛被運回來,歪歪斜斜地停在維修台上,渾身焦黑,身上到處耷拉著冒煙的線纜。
林墨站在它面前,臉上的表情從冷漠逐漸變成震驚。
他圍著金古橋慢慢轉了一圈,越看越上火,最後終於沒忍住,吐槽了一句。
「這什麼玩意兒?怎麼壞成這個熊樣了?!」
他用扳手敲了敲金古橋完好的右臂,發出沉悶的金屬聲。
「左臂呢?我記得我沒讓EX雷德王把他手臂也拆了啊?至於胸口這個洞……我揍的時候還是好好的。」
「還有這個頭,是拿它當鼓敲了還是當球踢了?這得修到猴年馬月啊?」
「蛇倉那個混蛋是不是故意挑我不在的時候讓它出去挨揍?還是說軍械庫內的金古橋其實不止一台。」
他越想越氣,抬腳想踹金古橋一腳,但又怕一腳直接給他徹底干報廢了。
就在這時,外面的門突然「砰」的一聲被推開了。
結花沖了進來,神色匆匆的,手裡還攥著通訊器。
林墨一看到她,立刻條件反射地轉過身來:
「怎麼,蛇倉又下達了什麼新的折磨人的指令?是不是讓我把賽文加的漆也重刷一遍?還是給烏英達姆裝個卡拉OK?」
「你告訴他,我林墨今天就是累死,從這兒跳下去,也不會再接他的……」
「不是!」結花趕緊打斷他,然後趁機喘了口氣,「我是來問你,金古橋修好了沒?」
林墨愣了一秒,然後炸了。
「修好了沒?!」
他指著身後那台慘不忍睹的金古橋,聲音頓時拔高了幾度。
「我說結花啊,蛇倉不懂事你不能不懂事啊。你看看我身後這玩意,都壞成這熊樣了,而且我才回來不到十分鐘。」
「你竟然問我修好了沒?你回去告訴蛇倉,讓他自己來修!我不幹了!」
結花被他這一通輸出噴得後退了半步,連忙擺手解釋道:
「不是!副隊長,是剛剛收到警報,又有怪獸出現了。」
「金古橋如果修不好,火力會不夠,所以我才來問你。是真的沒辦法,不是故意催你。」
林墨的怒氣像被澆了一盆冷水,瞬間熄了大半。
他張了張嘴,最後抬手揉了揉眉心,長長嘆了口氣。
「又來?這怪獸是組團來打卡嗎?一個接一個的,還讓不讓人活了。」
他轉身看了一眼金古橋,語氣無奈地說道:
「雖然我知道我特別特別特別厲害,但是就金古橋現在這個狀態,沒個三天根本下不來。」
「你們先去開賽文加和烏英達姆,撐住場面,我這邊盡力趕。」
結花點點頭:「好吧,那我這就去告訴蛇倉隊長他們。」
林墨目送結花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臉上的無奈表情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出的疲憊和謹慎。
他快步走到門口,毫不猶豫地按下控制面板上的按鈕。
「咔嗒」一聲,厚重的金屬門鎖死了。
他又檢查了一遍門禁系統,確認已經處於完全鎖死狀態,就連蛇倉本人的權限卡都刷不開之後,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這下應該不會有人突然闖進來了。」
他一邊嘟囔著,一邊走到金古橋巨大的機械殘骸前,盤腿往地板上一坐。
他抬起左手,腕間的銀色手鐲亮起一圈深藍色的光環。
「好了,吉爾巴利斯,又該你登場了。」
他的意識順著手鐲沉入一片深藍的數據空間,吉爾巴利斯機械般的聲音從裡面傳出:
「主人,我隨時聽候您的調遣。」
「好樣的,你的聲音我一聽就覺得靠譜。不過這次金古橋的損壞比較大,應該需要多花幾秒鐘才能修復吧?」
吉爾巴利斯沉默了幾秒,像是在掃描分析。
隨後,吉爾巴利斯的紅色核心抖動了一下,對著林墨回復道:
「因現有材料不足,預計需要三十秒,是否立刻開始修復?」
「按老規矩,表面進度放慢,別讓人看出太快。等賽文加和烏英達姆出動,我們再來收尾也不遲。」
「收到,這就按您的吩咐執行。」
深藍色的數據空間中,無數道光流從吉爾巴利斯的核心湧出,沿著看不見的通道向金古橋的機體蔓延。
外面的現實中,金古橋破損的裝甲接縫處開始泛起極其微弱的藍色光芒。
像是某種看不見的力量正在一點一點地修復著金屬的裂痕。
修復進度:17%……42%……68%……
林墨閉著眼睛,準備趁著修復的時間,先來睡個霸氣修身養性覺。
突然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從身後傳來,是易拉罐被踩扁的聲音,在寂靜的機庫中格外刺耳。
林墨猛地睜開眼睛,豁然回頭。
只見機庫的角落裡,靠近工具架的位置,葉虎先生正保持著一個極其尷尬的姿勢。
一隻腳踩在不知道誰丟的易拉罐上,另一隻腳懸在半空,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僵在原地。
他的左手還攥著一條沾了機油的抹布,右手提著一個工具箱。
兩人四目相對。
林墨愣住了。
葉虎也愣住了。
空氣仿佛凝固了三秒鐘,機庫頂部的燈管發出輕微的電流聲,嗡嗡地響著。
葉虎率先打破沉默,臉上擠出一個極其不自然的笑容:
「那個……林副隊長啊……我就是……我就是看你一個人修金古橋太辛苦了,想過來幫個忙……」
他一邊說,一邊慢慢把腳從易拉罐上挪開,動作小心翼翼得像在拆炸彈。
「剛剛看你和結花聊得那麼激動,我就沒第一時間出來打擾……你剛剛說的什麼斯利巴爾吉,我可什麼都沒聽見啊!」
葉虎咽了口唾沫,眼神飄忽,完全不敢直視林墨的眼睛。
「我這個人記性最差了!真的!我連今天早飯吃了什麼都想不起來!」
他說完,轉身就往門口跑,動作之快完全不像這個年紀的人。
然而……
「咔咔咔咔咔。」
門把手紋絲不動,葉虎用力拽了兩下,又用肩膀撞了一下,厚重的金屬門發出沉悶的響聲,卻絲毫沒有打開的意思。
他這才想起來,剛剛門鎖死的時候,那聲「咔嗒」響得有多清脆。
葉虎緩緩轉過頭,臉上的笑容已經僵硬。
「那個……副隊啊……」
他舉起工具箱,像是在舉白旗。
「能幫忙開下門不?」
林墨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我應該不會被你殺人滅口吧?我保證不跟任何人說!連我老婆我都不說!不對,我有老婆嗎?這個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