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聞仲出征
聞仲見他這副模樣，心中頓時一緊。
趙公明向來沉穩，若非大事，絕不會深夜親自登門。
「師兄。」聞仲起身行禮。
趙公明擺了擺手，在聞仲對面坐下，開門見山：「西岐姬昌反了，北海袁福通也反了」
「這兩路叛軍同時舉旗，絕非巧合。」
聞仲微微皺眉：「師叔的意思是，西岐和北海暗中勾結？」
「勾結倒也未必。」趙公明緩緩搖頭，「但背後定然都有推手。」
「西岐姬昌的身後，大概是闡教。」
「玉虛宮十二金仙這些年四處收徒，為的就是替封神大劫儲備力量。」
「姬昌舉起反旗，闡教必在暗中扶持。」
「至於北海袁福通————」
他頓了頓，目光微凝：「袁氏當年是鯤鵬與大司命聯手扶持的。」
「鯤鵬雖已隕落，但袁氏的底子還在。」
「如今袁福通突然起兵，背後未必沒有殘餘勢力的煽動。」
「但無論如何，袁福通的背後，沒有聖人道統撐腰。」
聞仲若有所思：「師兄是說，袁福通比西岐好打？」
「不是好打。」趙公明糾正道，「是先打弱的那一個。」
「西岐有闡教扶持，姬昌本人老謀深算，又有姜子牙在旁輔佐，西岐軍容齊整，糧草充足。」
「若正面硬碰，短時間內絕難拿下。」
「而北海袁福通雖號稱七十二路諸侯、百萬大軍，但袁氏根基在北海，遠離中原，補給線漫長。」
「更重要的是，袁福通身後沒有聖人道統，他的軍隊再龐大，也只是凡人之師。」
趙公明將聞仲面前的一捲地圖展開，手指在北海與西岐之間緩緩划過：「你來看。」
「若我們同時兩線作戰，朝歌的兵力根本不夠。」
「但若先集中兵力，以雷霆之勢擊潰袁福通，一者可以穩住北境，二者可以震懾其他觀望的諸侯，三者————等你滅了袁福通回師之時，西岐便成了孤軍。」
聞仲眉心的神目驟然一亮。
他戎馬半生，如何聽不懂趙公明的意思？
各個擊破，先北後西，這是眼下最穩妥的方略。
「師兄此策，甚合兵法。」聞仲站起身來，「事不宜遲，弟子這就入宮，請旨北伐。」
「慢。」趙公明抬手攔住了他，「有幾句話，我要囑咐你。」
聞仲重新坐下，神色一正。
「你此番北伐，打的是袁福通。」
「但你心裡要清楚，真正的敵人，從來不是這些凡間諸侯。」
趙公明的聲音低沉了幾分，「封神大劫已經開始了。」
「這場大劫，不是人間的王朝更迭，而是闡教與我截教之間的生死之爭。」
「你出征在外，便是代表截教在戰場上與闡教過招。」
「所以，無論遇到什麼反常之事，都不能掉以輕心。
「若遇闡教修士，不必硬拼，速報碧游宮。」
聞仲重重抱拳：「師兄放心，弟子明白。」
趙公明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中帶著一絲感慨：「當年你入截教時，還只是個少年。」
「如今已是商國太師，三朝元老。」
「聞仲，師尊對你寄予厚望。」
聞仲剛要開口，趙公明卻已轉身大步離去。
其背影在夜色中挺拔如松，卻似乎比平日多了幾分沉重。
聞仲在案前靜立片刻，然後整肅衣冠，大步向王宮走去。
王宮之中，燈火輝煌。
帝辛正斜臥於龍榻之上，手中握著一隻金爵。
妲己坐於他身側，著一襲桃紅宮裝，眉目之間媚態橫生。
自她入宮以來，帝辛便再未上過早朝。
文武百官的奏章堆在偏殿，積了厚厚一層灰。
「大王，太師聞仲求見。」殿外傳來寺人的通報聲。
帝辛眉頭一皺，正要揮手說不見，妲己卻輕輕按住了他的手腕，柔聲道：「大王，太師是三朝老臣，連夜入宮必有急事。」
「大王還是見一見吧。」
她的聲音溫柔如水，卻有一種奇異的蠱惑力。
帝辛猶豫了一瞬，便點了點頭：「宣。」
聞仲大步走入殿中，目不斜視。
他在龍榻前五步處停下，單膝跪地，沉聲道：「臣聞仲，有緊急軍務啟奏大王。」
「說吧。」帝辛放下金爵。
「北海袁福通糾集七十二路諸侯，號稱百萬大軍，已攻陷了幽州、薊州，兵鋒直指中原。」
「西岐姬昌也舉起了反旗。如今兩路叛軍南北夾擊，朝歌危在旦夕。」
「臣請旨，率二十萬大軍北征袁福通，先平北海，再定西岐。」
聞仲將戰報一一呈上。
帝辛接過竹簡翻看幾頁，臉色漸漸變了。
他雖然荒唐，卻並不愚蠢。
兩路叛軍同時舉旗，這意味著大商半壁江山已經動搖。
「袁福通————西岐————」帝辛攥著竹簡的手微微發緊，「太師有把握嗎？」
聞仲沉聲道：「臣願立軍令狀。」
「三個月之內，必破袁福通。」
「若逾期不克，臣甘受軍法處置。」
帝辛盯著聞仲看了片刻。
這位三朝老臣，曾隨先王征討東夷，平定南蠻，身上每一道舊傷都是為大商留下的。
朝堂之上，論帶兵打仗，無人能出其右。
「准。」帝辛站起身來，從腰間取下半塊虎符，親手遞到聞仲面前，「太師持此虎符，節制北境各路人馬。」
「務必將袁福通的人頭，給孤帶回來。」
「臣，領旨！」
聞仲雙手接過虎符，重重叩首，然後霍然起身，大步走出殿外。
他走出殿門時回頭看了一眼。
妲己正湊在帝辛耳邊低語著什麼，惹得帝辛哈哈大笑。
燈火將王宮映照得如同白晝，歌舞聲與絲竹聲此起彼伏，仿佛這場席捲大商的戰火只是一場微不足道的插曲。
聞仲收回目光，眉心閃過一絲痛惜，隨即被堅毅取代。
他加快腳步，向軍營方向走去。
太師府軍令連夜下達。
二十萬大軍的調集，換了旁人至少需要半月。
但聞仲節制北方兵馬多年，威望之高，在軍中無人能及。
軍令所到之處，各營兵馬無不凜然遵從。
不過短短三日，二十萬大軍便已集結完畢，糧草輜重裝車待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