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封神大戰
第四日清晨,聞仲披掛整齊,率軍從朝歌北門而出。
他騎著一匹墨色麒麟獸,手持雌雄雙鞭,眉心神目微睜,精光四射。
其身後二十萬大軍旌旗蔽空,跟著聞仲浩浩蕩蕩向北進發。
聞仲的行軍方略極為老辣。
他不走大路,專走偏僻的捷徑。
大軍從朝歌出發後,沿著太行山東麓一路向北急行軍,避開袁福通設在大路上的探馬,僅用了半個月便抵達幽州邊境。
與此同時,聞仲派出數路偏師,以迅雷之勢奪回了被袁軍占領的數座關隘。
這些偏師人數不多,但個個都是聞仲的親兵精銳,常年隨他南征北戰,作戰兇猛,配合默契。
袁福通的兵力雖多,卻是七十二路諸侯拼湊而成,號令不一,各部之間互相猜忌。
聞仲的偏師專打袁軍各部結合部的薄弱處,一擊即退,絕不戀戰。
短短半個月,袁軍便被分割成數塊,首尾不能相顧。
袁福通在幽州城中接到前線戰報時,面色鐵青。
「聞仲————」他攥著戰報的手微微發抖,指節咔嚓作響。
他當然知道聞仲是誰。
商國太師,三朝元老,截教上仙,曾率軍平定過無數次叛亂。
「主上。」一名將領低聲問道,「聞仲只帶了二十萬人,我軍有百萬之眾,何懼之有?」
袁福通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二十萬?」
「你知道聞仲當年的戰績嗎?」
「他率三萬精兵,便滅了東夷十七國。」
「如今他帶了二十萬,這是要把我們連根拔起。」
將領被他的眼神嚇得一縮。
袁福通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聞仲北上,是想先吃掉我,再回頭對付西岐。」袁福通冷哼一聲,「但他小看了我北海袁氏。」
他站起身來,冷聲道:「傳令下去,各軍放棄外圍城池,全部收縮至幽州、薊州兩
城。」
「同時派人前往商國東部,聯絡東夷殘部,讓他們在商國背後放火。」
「另外————放出消息,就說聞仲率傾國之兵北伐,朝歌空虛。」
「西岐姬昌若有膽子,便趁此機會直搗朝歌!」
袁福通的算盤打得很精。
聞仲善攻,他便避其鋒芒,收縮固守,拖長聞仲的補給線。
同時派人挑動西岐,試圖讓聞仲首尾不能相顧。
但他漏算了一件事。
聞仲行軍的速度,比他預想的快得多。
就在袁福通的命令剛剛送出幽州城門時,聞仲的前鋒已經出現在了幽州以南不足百里處。
斥候飛馬來報,聞仲的前鋒是一支純騎兵,人數不過五千,卻個個身披重甲,手持長戟,騎著的全是截教以秘法馴化的異獸。
這支鐵騎的速度遠超尋常騎兵,日行千里不在話下。
更可怕的是,領頭之人是聞仲本人。
袁福通倒吸一口涼氣。
他知道聞仲善打硬仗,卻沒想到聞仲會親自率前鋒突擊。
「關城門!」袁福通厲聲喝道,「全城進入戰備!所有將士上城防守!」
幽州城頭,戰鼓聲震天響起。
而與此同時,在幽州以南百里之外的官道上,聞仲勒住了墨麒麟,眉心神目望向幽州方向,嘴角浮起一絲冷冽的笑意。
「太師,是否等後軍趕到再攻城?」副將問道。
聞仲搖了搖頭,手中的雌雄雙鞭在月光下泛起冰冷的寒芒:「不必。」
「袁福通已將外圍兵力全部收縮至幽州城,這是在賭本太師不敢強攻。」
「他賭錯了。」
「傳令下去,後軍加速跟進。」
「前鋒隨本太師,先破幽州南門。」
說罷,他一催墨麒麟,五千鐵騎如離弦之箭般向北疾馳而去。
幽州城外的夜空,被即將到來的戰火映照得一片通紅。
而在朝歌,趙公明站在太師府的高台之上,望著北方天際隱約可見的烽火,面色沉凝o
他知道,聞仲此去必能破袁福通。
但他更知道,聞仲北伐的消息一旦傳到西岐,姬昌絕不會放過朝歌空虛的機會。
果然。
就在聞仲北伐的消息傳到西岐的第二天,姬昌便召集眾將,發布了東征朝歌的命令。
西岐的數十萬大軍浩浩蕩蕩向東進發,兵鋒直指朝歌。
趙公明接到西岐出兵的消息時,只是緩緩閉上了眼,然後睜開。
「備甲。」
他對身旁的弟子吩咐道。
光陰輪轉,轉眼間,人間烽火已延燒近萬年。
闡教與截教的弟子以人族為戰場,大打出手。
太乙真人坐鎮西岐,趙公明鎮守朝歌,雙方在黃河兩岸、潼關內外、青龍關前展開了上萬次驚天動地的鬥法。
凡人的刀槍在修士的法寶面前如同紙糊,一座經營百年的雄關,往往在一場鬥法之後便化為廢墟。
而新的關隘又會在廢墟上重新建起,然後在下一次鬥法中再度崩塌。
戰爭的車輪在血與火中反覆碾壓,將整個人間碾成一片焦土。
在這場持續萬年的拉鋸戰中,截教的傷亡,遠遠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通天教主沒有料到。
截教的傷亡人數,竟然是闡教的百倍以上。
這並非因為闡教弟子有多麼驍勇善戰。
恰恰相反,論單打獨鬥,截教弟子絲毫不弱於闡教。
多寶道人與廣成子數次交手,皆是平分秋色。
金靈聖母與太乙真人鬥法三場,也未落下風。
真正拖垮截教的,是截教的外門弟子。
截教萬仙來朝,門人遍布天下。
通天教主收徒不問根腳、不考心性,只要有向道之心便收入門下。
這種做法固然讓截教在三教之中聲勢最盛,卻也埋下了致命的隱患。
這些外門弟子根基淺薄、心性參差,平日裡仗著聖人門徒的身份橫行無忌,早已結下了無數因果業力。
封神大劫一來,這些業力便化作了催命符。
更致命的是,三皇五帝在暗中出手。
七位聖皇雖不直接參與闡截之爭,卻通過人道氣運的微調,讓這些業力深重的截教外門弟子更容易被闡教弟子撞上,更容易在鬥法中露出破綻,更容易成為封神榜上的名字。
這種干預極其隱蔽,隱蔽到連聖人都無法察覺。
因為三皇五帝本身就是人道氣運的源頭,他們調動人道氣運,如同江河改道,自然而
然,無跡可尋。
近萬年的消耗戰打下來,截教外門弟子折損殆盡。
通天教主每次接到戰報,面色便難看一分。
他性情剛直,重情護短,這些外門弟子在他眼中或許不如多寶、金靈聖母般親近,但也都是他親手收入門下的徒兒。
如今一個個上榜,如同鈍刀割肉,一刀一刀地割在他的心頭。
但通天教主已無法回頭。
量劫如同一架巨大的磨盤,一旦捲入其中,便只能跟著它一起轉動,直到將所有人都碾成粉末。
又是百年過去。
闡截兩教在兩界山再次爆發大戰。
西岐大軍圍攻潼關,趙公明率截教弟子前去增援。
在潼關城下,他與闡教廣成子、赤精子、黃龍真人三人狹路相逢。
趙公明以一敵三,金鞭縱橫捭闔,與三位金仙大戰三百回合,不落下風。
但就在他逼退廣成子的瞬間,暗處射來了一支箭。
這是一支通體烏黑的箭矢,箭身刻滿了玄奧的道紋。
箭矢破空而來時,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也沒有激起任何靈氣的波動。
趙公明察覺到危險時,箭已入體。
射箭的人,是陸壓。
這位帝俊之子、昊天親傳弟子,奉天庭密令,在這場封神大劫中暗中協助闡教。
陸壓雖拜昊天為師,但他畢竟是帝俊的兒子,當年巫妖大戰時,截教曾趁妖族天庭覆滅之際收編了大量妖族殘部,其中不少是帝俊的舊部。
這份因果,陸壓一直記在心裡。
他這一箭,名為「釘頭七箭」。
箭入趙公明體內,七道詛咒同時爆發。
趙公明周身法力在瞬間被鎖死,廣成子趁勢一劍斬來,赤精子與黃龍真人同時出手。
趙公明連中三擊,金鞭脫手,身形從雲端墜落。
臨死之前,趙公明仰天長嘯:「聞仲,守住朝歌!」
嘯聲未落,廣成子的番天印已落在他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