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卑爾維斯城的遺址出現在了視野的邊緣時，迪恩和卡莎身邊的虛空之海已經變得非常「粘稠」了，這是能量過份充盈，以至於接近實體化的表現。
這是個危險的訊號，因為充盈的虛空能量就像是個虛空母巢，可以源源不斷地製造虛空生物，效率非常高，完全可以被視為虛空的基地。
只是在迪恩和卡莎仔細地「參觀」了這座徹底虛空化的城市之後，兩人有些意外地發現，這裡虛空能量的濃度，似乎被專門降低了——有一股力量正在努力地將虛空能量擴散開來，避免其過分充盈以至於實體化。
嗯？
什麼情況？
這一發現讓兩個人都有點疑惑。
「你見過這樣的事情嗎？」迪恩低聲詢問道，「虛空似乎在抑制自己的擴張。」
「從沒見過。」卡莎搖頭道，「高濃度的虛空能量，讓虛空生物感到舒適，卻又不至於因為能量的實體化而誕生更多的虛空生物……我從來都沒有見過這種情況。」
看起來操縱著一切的主導者，所圖甚大啊！
「除了讓虛空生物感覺到舒適之外，這種環境還有什麼別的好處嗎？」迪恩遲疑著開口詢問道，「僅此而已？」
「至少目前來說，僅此而已。」卡莎稍微有點遲疑，「非要說的話，這種環境是很有誘惑力的，會引誘虛空生物向著這種區域聚集。但這種聚集反過來也會導致虛空能量進一步充盈，相當矛盾——等等，我知道為什麼了！」
「什麼？」
迪恩下意識想要開口詢問，但話還沒出口，他就已經明白了卡莎的意思。
他「聽」到了呼喚的聲音。
而這種呼喚的聲音，在他上次被卑爾維斯發現並盯上的時候，也聽見過。
意識到了這一點的迪恩稍微有點頭疼——這次前往地疝之中靠近偵察，他的一個主要目標就是要弄清楚，為什麼自己會和虛空之間存在著一些特殊的聯絡。
卡莎身上有虛空裝甲，所以能被卑爾維斯發現，這很容易理解。
但迪恩和虛空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聯絡，為什麼又能被卑爾維斯發現和鎖定呢？
往生軍團那邊的反應，證明了虛空的領域存在著一種特殊的「異物排斥」機制，不屬於虛空的事物進入了虛空的領域，很快就會遭到所有虛空生物的排斥，乃至於攻擊。
但偏偏迪恩好像從一開始就被虛空視為了自己人一樣，就非常離譜。
迪恩不認為自己可以是虛空的自己人。
現在，迪恩似乎又一次被卑爾維斯鎖定了，他乾脆暗示卡莎先稍微和自己拉開一點距離，然後小心地靠近了一群正在空游的虛空游魚。
在靠近了魚群的時候，這些游魚很快就像是受到了某種刺激一樣，開始緊挨著摩擦了起來，在幾丁質甲殼的摩擦中，腔調有些奇怪的恕瑞瑪語被「講」了出來。
「你不是監視者的使者。」那些游魚彷佛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操縱著，「你和我一樣，你應該加入我。」
毫無疑問的，這是卑爾維斯的聲音，也是卑爾維斯的意志，它似乎認定了迪恩是某種和自己一樣的存在，主動聯絡上了迪恩。
迪恩沒有第一時間給出回應。
「很好的偽裝。」魚群的摩擦聲還在繼續，「你不必隱瞞，你也無法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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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如何發現的？」迪恩確認了卡莎已經遠離，這才出言試探，「我自認為偽裝完美無瑕。」
「你不屬於這個世界。」魚群似乎熟練了不少，以至於迪恩隱隱從這種詭異的摩擦聲中，聽出了些讚美的語氣，「但你卻在竊取這個世界的力量以為己用，我也只是學會了使用這個世界的物質，從這個角度上說，你似乎比我更進一步。」
「你是誰？」
「你可以稱呼我為卑爾維斯。」對方似乎完全不打算有任何遮掩，「又或者，你也可以叫我女皇。」
「哈，女皇。」迪恩發出了嘲弄的聲音，「那些監視者可不會答應。」
「這就是你選擇了偽裝的原因？」
「監視者遠比你以為的更加強大。」迪恩完全站在了一個虛空生物的立場上，「哪怕它們固執又偏執，腦子還不太好用。」
「所以，皈依女皇吧。」卑爾維斯毫無徵兆地發出了邀請，「只有我能庇護你、與你合作。」
「我沒踩到監視者的底線。」迪恩還在滿嘴胡謅，「但你不一樣，你選擇了另外一條路。」
「這才是正確的路。」卑爾維斯完全被迪恩繞進去了，「監視者們只是粗暴地分解一切，他們根本沒有意識到這個世界的美妙之處，只有真正吞噬並融合，才能完全利用這個世界的一切。」
「但監視者更樂於選擇分解。」迪恩表面上依舊是一副平靜的模樣，心裡卻已經樂開了花，「我沒有任何理由選擇你。」
「這正是我邀請你的原因。」卑爾維斯以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監視者們以為，自己才是虛空的代言人，但實際上，它們的蛻變其實並不完整，它們自詡高貴，認為只需要分解便能解析一切，掌控一切，但只有我知道，唯有完全吞噬，才能真正的合而為一。」
「很宏偉的志向。」迪恩坦率地點頭，「但很可惜，在你的身上，我見不到任何對抗監視者的可能。」
「女皇不需要可能，女皇的選擇就是必然。」卑爾維斯面對質疑，並沒有任何惱怒和急躁，「虛空渴望吞噬，吞噬才是本質，監視者那套解析同化的把戲，不過是面對弱小世界的權宜之計，你既然已經學會了利用這個世界的力量，就理應明白，我才是虛空註定的主宰。」
「可我如何才能肯定，你依舊是虛空的一員呢？」迪恩反過來詰問道，「你拋棄了監視者的成例，反而以本地人才有的女皇來稱呼自己，你是為了吞噬這個世界，還是已經先一步被這個世界所吞噬呢？」
停頓了片刻，迪恩發出了誅心之問：「我怎麼能相信你呢？」
「你不需要相信我。」卑爾維斯完全展現出了女皇的氣勢，「我們註定站在一起，就像是我不需要尋找理由相信你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