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出木系本源,本太子留你全屍。」
敖冥搖動殘破的桃花扇,狹長的眼縫裡透出毫不掩飾的貪婪。
顧長生低頭掃過腳踝。
粉色瘴氣已經攀爬至小腿肚,皮肉傳來陣陣刺痛。
這毒瘴極度陰損,專破護體罡氣。
【目標:敖冥】
【當前狀態:重傷(左臂廢棄),法力剩餘三成。】
【神通解析:【千幻花】。內含『紅粉骷髏』幻術與『蝕骨銷魂』規則。】
【破綻:此術極度依賴神識牽引,施法者本體防禦空虛。】
金色面板在識海中飛速滾動。
顧長生連看都沒看那面板第二眼。
對付一個斷了胳膊的殘廢紫府,根本不需要什麼破綻。
「殿下想要?」
顧長生抬起右手,碧綠的龍珠碎片在指間轉動。
「自己來拿。」
話音未落,他右腿猛地發力。
肌肉賁張,皮下淡金色的暗紋轟然亮起。
砰!
纏繞在小腿上的粉色瘴氣被純粹的肉身巨力生生震散。
直接炸成漫天粉色光點。
敖冥麵皮一抽。
這客卿竟然單憑蠻力掙脫了紫府級別的毒瘴?
「冥頑不靈!」
敖冥厲喝,僅剩的右手猛地揮下殘扇。
呼!
周遭瀰漫的粉色霧氣瞬間暴走。
無數紅粉佳人的虛影在霧中浮現,輕歌曼舞,脂粉香氣濃郁得令人作嘔。
轉瞬間,紅顏枯骨。
佳人皮囊剝落,化作一具具掛著碎肉的森白骷髏。
尖嘯著撲向顧長生。
迷魂與腐蝕的雙重規則,封死了所有退路。
沈知微站在後方,只覺頭暈目眩,真龍血脈都在這毒瘴下隱隱戰慄。
她剛想催動滄瀾陣盤掩護。
顧長生動了。
沒有祭出驚鴻劍,沒有吹奏骨笛。
他甚至連護體罡氣都沒開。
雙腿微曲,脊椎大龍發出連串的爆鳴。
轟!
腳下堅硬的玄鐵地磚大面積塌陷。
顧長生整個人化作一發狂暴的炮彈,不退反進。
一頭撞進那翻滾的桃花瘴中。
「找死!」
敖冥冷笑出聲。
這千幻桃花瘴乃是他立身之本,就算是大太子敖乾也不敢用肉身硬接。
一個小小客卿,簡直不知死活。
他已經做好了收取木系本源的準備。
刺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聲突兀響起。
那片濃郁到極點的粉色瘴氣,中間突然鼓起一個大包。
緊接著,一隻泛著淡金色暗紋的拳頭,蠻橫地撕開霧氣。
帶著摧枯拉朽的狂暴拳風,直逼敖冥面門。
太快了。
快到敖冥根本來不及調動法力施展遁術。
他只能憑藉本能,將體內殘存的龍氣盡數匯聚於身前。
一面布滿龍鱗紋路的紫色護盾瞬間成型。
紫府真龍的本命罡氣,堅不可摧。
鐺!
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龍鱗護盾上。
沒有僵持,沒有卸力。
那面足以抵擋同階修士全力一擊的護盾,在接觸拳鋒的剎那,爬滿密集的裂紋。
嘩啦。
護盾徹底崩碎,化作漫天紫色光雨。
敖冥狹長的眼縫瞬間瞪得滾圓,驚駭欲絕的情緒徹底淹沒了理智。
這怎麼可能!
純粹的肉身之力,一拳砸碎紫府罡氣?
這他娘的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拳勢不減,摧枯拉朽。
直直印在敖冥那張俊美的臉龐上。
嘭!
沉悶的肉體碰撞聲響徹祭壇邊緣。
敖冥的鼻樑骨瞬間塌陷,整張臉扭曲成一個詭異的形狀。
幾顆帶著血絲的牙齒從嘴裡狂噴而出。
他整個人雙腳離地,向後倒飛出去。
狠狠撞在後方的一根金屬立柱上,將那立柱撞得彎折凹陷。
「呃啊!」
敖冥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捂著臉從立柱上滑落。
腦海中嗡嗡作響,神魂都在這一拳下劇烈震盪。
遠處的廢墟後。
林戲忍正把一塊帶著龍血的玄鐵磚往懷裡塞。
聽到動靜,他偷偷探出半個腦袋。
剛好看到顧長生一拳把敖冥砸得滿臉開花。
噹啷。
手裡的破鐵鍬掉在碎石堆上。
林戲忍張大嘴巴,下巴差點砸到腳背。
紫府真龍,被當成沙袋打?
那可是六太子敖冥!
龍宮裡出了名的陰險毒辣,一手幻術玩得神出鬼沒。
現在竟然被一個照面繳了械,按在地上瘋狂摩擦?
林戲忍咽了口唾沫,只覺後背涼颼颼的。
他突然慶幸自己之前在宴會上沒去招惹這個煞星。
這哪裡是什麼客卿,這分明是一頭披著人皮的太古凶獸!
他默默把剛撿的龍鱗往袖子深處塞了塞,身子往陰影里縮得更緊了。
惹不起,根本惹不起。
沈知微同樣呆立當場。
她體內的真龍血脈在微微戰慄。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純粹的位格壓制。
她親眼看著那個高高在上的六皇兄,被顧長生當成破布麻袋一樣摔打。
人族肉身,碾壓真龍血脈?
這完全顛覆了她幾十年來的修仙常識。
紫府鬥法,向來是比拼法術、神通、法寶。
偏偏這流氓的每一拳,都帶著足以開山裂石的恐怖巨力。
祭壇邊緣。
顧長生甩了甩拳頭上的血跡,大步逼近。
趁他病,要他命。
對付這種擅長幻術和遠程消耗的傢伙,絕對不能給對方拉開距離的機會。
敖冥吐出一大口淤血,強忍著劇痛翻身躍起。
「本太子要將你抽筋扒皮!」
他厲聲嘶吼,僅剩的右手瘋狂掐訣。
周遭散落的桃花瘴氣再次匯聚,試圖凝結成殺陣。
同時腳下水波蕩漾,準備施展水遁拉開身位。
顧長生根本不給他施法的機會。
腳下重重一踏,玄鐵地面再次炸開。
整個人貼地滑行,瞬間欺身而上。
左手探出,五指如鋼澆鐵鑄,一把鉗住敖冥掐訣的右手手腕。
用力一扭。
咔嚓。
腕骨脫臼的脆響清晰可聞。
敖冥痛呼出聲,剛剛凝聚一半的法印轟然潰散。
顧長生右臂後拉,腰部肌肉猛地擰轉。
一記兇悍的平勾拳,帶著刺耳的音爆,砸在敖冥的下頜骨上。
咔嚓。
下巴直接脫臼,敖冥的頭顱猛地向後仰去。
鮮血混著幾顆碎牙噴灑在半空。
顧長生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左手猛地往回一拽,將敖冥失去平衡的身體重新拉回身前。
右膝高高抬起,頂著凌厲的破空聲,狠狠撞在敖冥的胸腹交界處。
砰!
沉悶的撞擊聲讓周圍的空氣都產生了肉眼可見的波紋。
敖冥背後的錦袍瞬間炸裂成蝴蝶般的碎片。
他整個人蜷縮成一團,痛苦地弓起身子。
雙眼暴突,苦膽水都吐了出來。
體內的法力被這一擊徹底打散,再也無法凝聚分毫。
顧長生面無表情,動作機械而精準。
鬆開手腕,雙手改抓敖冥的衣領。
將他整個人強行提在半空。
隨後,一記沉重無比的頭槌,狠狠砸在敖冥的額頭上。
轟!
兩人的額頭劇烈碰撞。
顧長生額頭上的淡金色暗紋閃爍,毫髮無損。
敖冥卻被這一擊砸得眼冒金星,額骨開裂。
鮮血順著鼻樑流進嘴裡。
「別……別打了……」
敖冥含糊不清地求饒,那張引以為傲的臉龐已經腫成了豬頭。
他怕了。
徹徹底底地怕了。
顧長生充耳不聞。
最後一記勢大力沉的擺拳,結結實實地掄在敖冥的太陽穴上。
轟!
敖冥整個人橫飛出去。
連續撞斷了兩根金屬立柱,最終砸進一堆廢墟中。
碎石掩埋了大半個身子,徹底沒了動靜。
顧長生停下動作,平復了一下呼吸。
這具肉身的力量,確實好用。
連法力都不需要消耗,就能解決一個重傷的紫府。
他甩了甩拳頭上的血跡,轉身走向沈知微。
「走。」
木系碎片已經到手,沒必要在這裡死磕。
兩人身形極速後退,很快便沒入絕靈甬道的黑暗中。
祭壇廢墟中。
敖冥滿臉是血地躺在碎石堆里,手指微微抽搐。
他還沒死。
紫府真龍的生命力極其頑強,哪怕受了這麼重的傷,依舊吊著一口氣。
他艱難地睜開腫脹的眼皮,看著顧長生消失的方向。
怨毒、恐懼、不甘,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該死……該死的雜碎……」
他喉嚨里發出破風箱般的喘息,試圖從儲物戒里摸出療傷丹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