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生揮散識海中的金色面板。
十萬大軍。
天羅地網。
他扯動臉皮,溢出一聲極度不屑的冷笑。
這幫絕靈之地的土著,根本不懂什麼叫高維規則的碾壓。
人再多,抓不到正主,也不過是一群擺設。
「駕!」
顧長生猛抖韁繩,青黑色的氣血順著掌心湧入劣馬體內。
劣馬發出一聲悽厲的長嘶,速度陡然暴增一倍,瘋狂撞碎前方的漫天風雪。
猴子三人死死趴在馬背上,連驚呼都被狂風硬生生堵回嗓子眼。
七日後。
極北之地,十萬大山邊緣。
咔嚓。
顧長生胯下的烈馬前蹄一軟,重重砸碎冰層。
這畜生體內的氣血早已被壓榨到了極限,此刻心脈斷裂,當場暴斃。
顧長生足尖輕點馬背,身形輕巧飄落。
後方兩匹劣馬也相繼倒地抽搐,吐出白沫。
猴子連滾帶爬地摔進雪堆里,凍得渾身發紫,上下牙齒瘋狂打架。
老爺爺將石頭死死護在懷裡,爺孫倆眉毛上結滿了厚厚的白霜。
這裡的氣溫低得令人髮指,足以將精鋼直接凍裂。
前方是一片連綿不絕的龐大山脈,如同蟄伏在冰原上的太古凶獸。
終年不散的綠色毒瘴,將整片山脈死死包裹。
毒瘴翻滾間,隱隱傳來高階荒獸令人心悸的嘶吼。
顧長生負手立在雪丘上,視線掃過前方密密麻麻的黑色軍帳。
從山腳一直蔓延到半山腰,將所有進山的入口堵得水泄不通。
識海深處,金色面板再次震動。
字跡瀑布般刷下。
【情報一:十萬大山外圍,三萬黑甲禁軍結成『鎖血大陣』。】
【詳情:大陣抽取三萬禁軍氣血,封死所有入口,連一隻蒼蠅的軌跡都無法遁形。】
顧長生指節輕輕敲擊著大腿側邊。
鎖血大陣。
大手筆。
用三萬武者的氣血構築感知網,這狗皇帝捨得下血本啊。
緊接著,第二條標紅的絕密情報跳了出來。
【情報二:落霞郡皇帝隱匿於主峰之巔。】
【詳情:皇帝企圖利用搜捕到的『荒神遺血』開啟主墓,掠奪荒神道骨,借本源之力打破洞天牢籠,飛升外界。】
顧長生動作一頓。
飛升外界?
他仰起頭,看著被毒瘴遮蔽的灰暗蒼穹,溢出一聲毫不掩飾的嗤笑。
這幫土著的野心倒是不小。
篡了荒神一脈的權還不夠,還想借著老祖宗的骨頭,重塑法力,去外界稱王稱霸。
千年謀劃,步步為營。
算盤打得確實響。
可惜。
這塊肥肉,他顧某人早就盯上了。
皇帝想當獵手,卻不知自己早就成了別人眼裡的獵物。
「爺……」
猴子哆哆嗦嗦地湊上前,指著前方那片連綿的軍營。
「這陣仗……咱們根本過不去啊!」
「要不……咱們先撤,從長計議?」
顧長生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閉嘴。」
平淡的兩個字,嚇得猴子趕緊把剩下的廢話咽回肚子裡。
就在這時。
異變陡生。
一直縮在老爺爺懷裡的石頭,突然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男孩原本枯黃的臉龐瞬間漲得血紅。
體表毫無徵兆地浮現出密集的暗紅色圖騰紋路。
一股極其古老、狂暴的氣血波動,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直接撞碎了周圍的冰層。
血脈共鳴!
這裡是十萬大山,是荒神一脈的祖地!
主墓內殘留的規則氣息,直接引動了石頭體內最純正的荒神血脈。
「石頭!」
老爺爺大驚失色,拼命想要壓制孫子體內暴走的氣血。
卻被那股狂暴的力量直接震飛,重重砸在雪地里,噴出一口鮮血。
暗紅色的氣血化作一道實質的光柱,直衝雲霄。
轟!
遠處的黑甲禁軍大營瞬間被驚動。
「有情況!」
「荒神餘孽的氣息!」
「鎖血大陣有反應了,在西南方半里外!」
悽厲的號角聲撕裂了極北之地的死寂。
數千名禁軍精銳瞬間翻身上馬,狂暴的金剛境氣血連成一片,如同一股黑色的鋼鐵洪流,直撲雪丘而來。
猴子嚇得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泥漿里。
褲襠里滲出一股騷臭的黃色液體。
「完了……全完了……」
猴子絕望地揪著頭髮,連逃跑的力氣都提不起來。
這可是上萬全副武裝的禁軍!
就算這位爺肉身再強,被這鋼鐵洪流一衝,也得被碾成肉泥!
顧長生臉皮都沒動一下。
他邁開步子,瞬間出現在石頭面前。
右手探出,五指如鋼爪般,直接扣住男孩的頭頂。
太陰潛靈玉,全力催動!
胸口處,那塊漆黑的古玉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清輝。
一輪巨大的黑色殘月虛影,在顧長生腦後轟然浮現。
【效果一·無痕】。
【效果二·蒙蔽】。
兩重高維度的規則之力,化作一層無形且絕對的信息壁壘。
蠻橫地切斷了石頭與十萬大山之間的血脈共鳴。
顧長生指尖溢出一縷青黑色的枯榮法力,直接釘入石頭的經脈。
強行將那股暴走的暗紅色氣血鎮壓回丹田深處。
光柱瞬間潰散。
男孩雙眼一翻,直接昏死過去。
顧長生單手將石頭拎起,丟給爬過來的老爺爺。
太陰法力如同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將四人的身形、氣息、因果,徹底包裹。
存在感被抹除到了極致。
轟隆隆!
黑色洪流狂飆而至。
禁軍精銳騎著披鱗異獸,直接衝上了這座雪丘。
狂暴的馬蹄踏碎了顧長生腳邊的冰層。
一名禁軍校尉勒住韁繩,戰馬人立而起。
馬蹄幾乎擦著猴子的鼻尖落下。
猴子死死捂住嘴,眼珠子都快瞪凸出來了。
他甚至能聞到戰馬鼻孔里噴出的腥臭熱氣。
但那名校尉卻對近在咫尺的四人視若無睹。
「氣息消失了!」
校尉舉起手中瘋狂閃爍的驗血石,怒吼出聲。
「剛才明明就在這裡!」
「散開!給老子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來!」
數千騎兵立刻散開,在雪丘周圍瘋狂搜尋。
甚至有幾名騎兵直接縱馬穿過了顧長生留下的虛影。
除了帶起一陣寒風,沒有觸碰到任何實體。
顧長生雙手攏在袖中。
任憑周圍人仰馬翻,他連半步都沒挪動。
這就是高維規則的絕對碾壓。
只要他不主動撤去太陰法力,這幫土著就算把十萬大山翻個底朝天,也休想碰到他的一片衣角。
「走吧。」
顧長生嗓音平淡。
他邁開步子,閒庭信步般走向前方那座戒備森嚴的黑色軍營。
猴子和老爺爺已經徹底麻木了。
世界觀被這神仙手段反覆按在地上摩擦,碎得連渣都不剩。
兩人哆哆嗦嗦地爬起來,亦步亦趨地跟在顧長生身後。
生怕走出太陰法力的庇護範圍,被周圍的禁軍亂刃分屍。
四人就這麼大搖大擺地穿過數千騎兵的搜捕網。
徑直走向十萬大山的入口。
前方,三萬黑甲禁軍結成的鎖血大陣,宛如一道暗紅色的天塹。
狂暴的氣血交織成網,連一隻飛蟲穿過都會被瞬間絞碎。
顧長生沒有停步。
他迎著那面氣血光幕,直接撞了上去。
太陰法力流轉。
大陣的光幕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沒有發出半點警報。
徹底進入了十萬大山的內部。
濃郁的綠色毒瘴撲面而來。
顧長生體內的枯榮道種微微一顫。
這些足以毒死金剛境武者的瘴氣,在接觸到他皮膚的瞬間,便被道種直接吞噬、提純,化作精純的木系養料。
他甚至連護體罡氣都懶得撐開。
順手將一絲提純後的氣血打入猴子和老爺爺體內,保他們百毒不侵。
山路崎嶇,四周死寂得可怕。
只有腳踩在枯枝敗葉上的細微摩擦聲。
顧長生順著界石的指引,一路向主峰的方向推進。
突然。
顧長生停下腳步。
他抬起右手,示意身後三人噤聲。
猴子立刻死死捂住嘴,連大氣都不敢喘。
顧長生偏過頭,視線越過重重毒瘴,落向右側數十丈外的一處巨大雪窩。
雪窩被厚厚的枯藤掩蓋,表面看不出任何端倪。
但在顧長生那恐怖的感知中,那裡卻隱晦地蟄伏著三道極其微弱的術法波動。
不是這方天地的氣血。
而是外界正統的修仙者法力!
雖然被壓製得幾乎枯竭,但那股特有的靈力韻味,絕對錯不了。
「北原散修盟的蠢貨。」
「居然也摸到這裡來了。」
顧長生收回視線,扯動臉皮溢出一聲嗤笑。
三個紫府初期的廢物。
靠著一件龜裂的陣盤,死死撐起一層微弱靈光。
靈光在絕靈規則的碾壓下搖搖欲墜,隨時可能崩碎。
這幫北原蠻子真把這當成外面了。
法力被封死,肉身孱弱得連頭一階荒獸都不如。
還妄想躲在暗處撿漏。
但皇城那位皇帝若是發現主墓被盜,總得有個發泄怒火的靶子。
這三個蠢貨簡直是送上門的完美替罪羊。
半個時辰後。
毒瘴漸漸稀薄。
前方豁然開朗,一座形如臥牛的巨大冰川橫亘在天地間。
冰川通體呈現出詭異的幽藍色。
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本源氣息。
到了。
顧長生單手一揮,撤去了石頭體內的封印。
被強行鎮壓的荒神血脈,瞬間重新活躍起來。
石頭原本蒼白的小臉瞬間漲得血紅。
體表再次浮現出密集的暗紅色圖騰紋路。
男孩雙眼猛地睜開,瞳仁變成了純粹的暗金之色。
血脈共鳴!
石頭沒有發出任何呼喊。
他完全成了一具被操控的傀儡,直愣愣地走向臥牛冰川。
老爺爺大驚失色,剛想撲上去拉住孫子。
卻被顧長生硬生生按在原地。
「等等。」
石頭走到冰川前,抬起乾瘦的右手。
手掌貼在幽藍色的堅冰上。
轟!
狂暴的暗紅色氣血順著手掌,轟然灌入冰川內部。
堅不可摧的萬載玄冰,竟然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咔嚓!咔嚓!
無數道粗大的裂紋在冰面上瘋狂蔓延。
一塊塊巨大的碎冰砸落而下,砸碎了地面的岩石。
一條幽暗深邃的冰窟通道,在冰川內部緩緩顯現。
通道兩側,雕刻著無數繁複古老的荒神圖騰。
透著一股莽荒、蒼涼的太古氣韻。
顧長生眼底閃過一抹極其純粹的貪婪。
荒神主墓的入口。
終於找到了。
他邁開步子,大步跨入冰窟之中。
猴子和老爺爺連滾帶爬地跟上,生怕被丟在外面。
冰窟內極度寒冷。
足以將精鋼直接凍裂的低溫,瘋狂侵蝕著四人的肉身。
顧長生體表青黑色氣血流轉,將寒氣盡數排開。
他甚至連腳步的頻率都沒有絲毫改變。
通道極長,似乎沒有盡頭。
四周的冰壁上,封印著一具具殘破的屍骸。
這些屍骸身上的甲冑樣式古老,顯然是千年前戰死在這裡的武者。
顧長生隨手一抓。
枯木抽血陣轟然爆發。
一具屍骸殘存的微弱氣血被瞬間抽乾,化作齏粉。
聊勝於無。
他一路走,一路吞噬。
所過之處,冰壁上的屍骸盡數化作飛灰。
猴子看著這一幕,嚇得牙齒瘋狂打架。
這位爺不僅殺人如麻,連死人都不放過!
簡直是魔道祖宗!
足足走了一炷香的時間。
前方的黑暗中,終於出現了一抹微弱的光亮。
顧長生加快腳步,穿過最後一段狹窄的冰道。
視野瞬間開闊。
一座龐大無比的地下溶洞,出現在眾人眼前。
溶洞中央,矗立著一扇高達百丈的巨大石門。
石門通體漆黑,材質非金非石。
表面雕刻著一尊三頭六臂的荒神圖騰。
圖騰栩栩如生,散發著鎮壓天地的恐怖威壓。
門縫微開,透出一絲令人心悸的本源氣息。
顧長生停在石門前。
丹田內,那枚被壓制的枯榮道種瘋狂震顫。
極度的饑渴感順著經脈直衝識海。
元木本源!
完整的道韻!
就在那扇門後!
顧長生指骨輕輕敲擊大腿側邊。
他單手一翻,從儲物戒中取出那塊染血的黑色界石。
界石剛一現身,便與石門上的圖騰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嗡!
石門表面亮起刺目的血色光芒。
狂暴的陣紋在門板上極速遊走,散發出足以絞碎金剛境武者的恐怖波動。
老爺爺拉著石頭,嚇得連連後退。
猴子更是直接癱倒在地上,連滾帶爬地躲到一塊巨石後面。
顧長生站在原地,青衫在狂暴的氣流中獵獵作響。
他沒有絲毫退避的意思。
右手捏住界石,直接按向石門中央的凹槽。
轟隆!
整座地下溶洞劇烈震顫。
無數碎石從頭頂砸落。
石門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緩緩向兩側開啟。
一股極其古老、純粹的木系本源氣息,如同決堤的洪流,轟然沖刷而出。
顧長生首當其衝。
他張開雙臂,任由這股本源氣息洗刷肉身。
體表滲出一層細膩的黑色雜質,瞬間被狂暴的氣浪蒸發。
肉身強度再次拔高,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境界。
門縫中,透出令人心悸的本源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