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星海深處。
狂暴的雷雲還未徹底散去。
一道幽暗的黑芒蠻橫地撞碎漫天雨幕,在漆黑的海面上極速穿梭。
黑芒中,赫然是一隻巴掌大小的黑貓。
煤球渾身毛髮根根倒豎,原本油光水滑的皮毛此刻布滿焦痕。
腹部甚至有幾處深可見骨的撕裂傷,暗紅色的妖血順著傷口不斷滴落。
剛剛硬抗完紫府雷劫,體內妖力正處於最虛弱、最混亂的蛻變期。
但它根本不敢停下腳步。
後方百里外,一道刺目的青色遁光死死咬住它的氣機。
「孽畜,還想跑?」
一聲透著狂喜與貪婪的暴喝,在滾滾雷音中炸響。
木塵子腳踏一柄青色飛梭,紫府二神通的恐怖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
周身繚繞著挺拔剛勁的甲木真元。
他死死盯著前方那道黑芒,呼吸粗重到了極點。
吞天犼血脈!
而且是剛剛突破妖王、覺醒了破妄天賦的極品異獸!
這等天地奇珍,若是能強行種下奴印,帶回青松道院鎮守山門。
他木塵子在宗門內的地位,必將凌駕於所有真人之上!
東荒如今局勢詭譎,太清門那個叫顧長風的瘋子橫空出世,一門三紫府直接打亂了原有的局勢。
他急需這頭異獸來增加自己的底牌。
「給本座留下!」
木塵子單手捏訣,甲木真元在掌心轟然炸開。
海面劇烈翻滾。
數十根粗逾水缸的青色巨木破水而出。
帶著摧城拔寨的恐怖力道,從四面八方朝著煤球狠狠砸下。
巨木表面布滿鋒利的木刺,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煤球身形一頓。
琥珀色的豎瞳外圍,那一圈淡金色的紋路驟然亮起。
破妄天賦,開。
在它的視界中,那些看似剛猛無匹的青色巨木,內部的靈氣流轉軌跡清晰可見。
每一根木刺的薄弱點,每一道真元的交匯處,全都無所遁形。
煤球不退反進。
化作一道黑色閃電,直直撞向最粗壯的一根巨木。
「找死!」
木塵子冷笑連連。
剛入紫府的妖獸,連境界都沒穩固,也敢硬撼他的甲木殺伐?
這畜生怕是被雷劫劈壞了腦子。
然而。
煤球在即將撞上巨木的剎那,身形詭異地一扭。
完全違背了常理的滯空。
一隻漆黑的利爪探出,精準無比地撓在巨木中段的一個靈氣節點上。
嗤!
一聲極其輕微的裂帛聲響起。
那根蘊含著紫府二神通法力的青色巨木,竟從中斷裂。
內部狂暴的甲木神通瞬間失控,互相衝撞。
轟!
巨木當空炸開,化作漫天青色光雨。
煤球借著爆炸的衝擊力,速度再次暴漲。
不僅沒有逃離,反而折返沖向木塵子。
木塵子麵皮劇烈抽搐。
法術被強行截斷的反噬,震得他體內氣血一陣翻湧。
還未等他壓下傷勢。
一道幽影已經逼近面門。
煤球揮動利爪,帶著一股撕裂太虛的鋒銳。
狠狠抓向木塵子的咽喉。
「放肆!」
木塵子怒喝出聲,護體青光轟然爆發。
甲木真元化作一層堅不可摧的木質鎧甲,死死護住全身。
刺啦!
刺耳的摩擦聲響徹雲霄。
煤球的利爪在木質鎧甲上劃出三道深深的溝壑。
狂暴的妖力透體而入。
木塵子只覺臉頰一涼。
護體青光竟被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
三道血痕從他的左臉一直蔓延到下巴,鮮血狂飆。
煤球一擊得手,毫不戀戰,借力在虛空中一蹬,再次化作黑芒遠遁。
木塵子捂著臉頰,溫熱的鮮血順著指縫流下。
他堂堂青松道院五法真人親傳、紫府二神通的大高手。
竟然被一頭剛渡完劫的畜生破了防!
極度的羞辱與暴怒,瞬間衝垮了他的理智。
「好!好得很!」
木塵子怒極反笑,嗓音透著刺骨的森寒。
「本想留你幾分神智,既然你如此不知死活,那就做一具行屍走肉吧!」
他停下飛梭,不再盲目追趕。
單手拍向腰間的儲物袋。
一尊巴掌大小、通體流轉著青色道紋的琉璃罩,穩穩落在掌心。
鎖空青木罩。
青松道院鎮宗重寶之一。
半步法寶。
木塵子心底泛起一絲慶幸。
師尊松風老祖推演到東海有異寶出世,特意賜下這件重寶,命他前來查探。
結果異寶沒找到,連一絲線索都沒撈著。
正愁回去無法交差。
若是把這頭吞天犼血脈的妖王帶回去,絕對是大功一件!
「封!」
木塵子雙手飛速結印,一口本命精血噴在琉璃罩上。
鎖空青木罩迎風暴漲。
眨眼間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青色光幕,從九天之上轟然倒扣而下。
方圓百里的空間,被瞬間鎖死。
狂暴的雷雲被強行隔絕在外。
光幕內,所有的天地靈氣被瞬間抽空。
下方的海面,在這股恐怖的木系鎮壓之力下,連一絲波紋都無法泛起。
平整得宛如一面巨大的鏡子。
煤球剛剛衝出數十里,迎面撞上一堵無形的牆壁。
砰!
它被巨大的反震力彈飛數十丈,重重砸在海面上。
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
煤球翻身爬起,渾身毛髮炸立。
它猛地躍起,利爪瘋狂抓撓著那層青色光幕。
刺啦!刺啦!
火星四濺,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但那層光幕除了盪起幾圈微弱的漣漪,根本紋絲不動。
半步法寶的空間封鎖,絕不是一頭剛入紫府的妖獸能夠強行撕裂的。
退路,徹底斷絕。
木塵子腳踏飛梭,不緊不慢地逼近。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困獸猶鬥的煤球,臉上滿是殘忍。
「跑啊。」
「怎麼不跑了?」
木塵子單手翻轉,一枚泛著金光的圓環出現在掌心。
御獸圈。
其上銘刻著密密麻麻的【乙木奴印】。
只要套中這畜生的脖頸,乙木真元就會瞬間侵入它的識海。
強行抹除所有的神智,將其變成一具只知聽命的傀儡。
煤球弓起背脊,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
金色的豎瞳死死盯著木塵子,透著一股玉石俱焚的凶戾。
它體內剛剛蛻變的紫府妖丹,開始瘋狂逆轉。
狂暴的毀滅氣息在它體內極速膨脹。
寧死,不為奴。
木塵子察覺到了煤球的意圖,冷哼一聲。
「想自爆?」
「在我的鎖空大陣里,你連死的資格都沒有!」
他單手猛地一按。
鎖空青木罩爆發出一股恐怖的鎮壓之力。
直直砸在煤球身上。
煤球四肢一軟,被硬生生壓趴在海面上。
體內逆轉的妖丹,被這股外力蠻橫地強行壓制,再也無法運轉分毫。
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脆響。
絕望。
徹徹底底的絕望。
木塵子屈指一彈。
泛著金光的御獸圈化作一道流光,直奔煤球的脖頸而去。
金光在煤球的豎瞳中極速放大。
就在御獸圈距離煤球僅剩寸許。
即將套下的剎那。
鎖空青木罩那堅不可摧的太虛壁壘外。
突然傳來一聲極其刺耳的撕裂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