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清門。
天空被強行撕裂成兩半。
左側,暗沉的土黃色沙暴遮天蔽日,裹挾著極其刺鼻的塵土腥味。
右側,萬道森寒的庚金劍氣縱橫交錯,割裂雲層,發出令人牙酸的銳鳴。
兩股截然不同卻同樣恐怖的紫府威壓,毫無保留地傾瀉而下。
直直砸在太清門主峰的護宗大陣上。
轟!
方圓百里的靈氣瞬間暴走。
太清門上空,那層厚重的青色陣法光幕劇烈扭曲。
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玄岳真人腳踏黃沙,懸停在半空。
老臉上的皮肉劇烈抽搐。
黃沙黑市被徹底搬空的慘狀,讓他這幾日夜不能寐,怒火攻心。
那可是鎮岳門數百年積攢的暗中底蘊!
連地磚都被颳走了一層!
他轉過頭,看向身側。
獨孤真人背負劍匣,一襲金邊道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庚金法力在指尖極速跳躍,化作一柄數十丈長的璀璨巨劍。
「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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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淡的一個音節。
巨劍帶著撕裂太虛的恐怖鋒銳,狠狠劈在青色光幕的陣眼處。
刺啦。
光幕被劈出一道極深的凹痕。
陣法中樞瘋狂運轉,刺目的青光轟然爆發。
硬生生將那柄庚金巨劍彈開。
海量的極品靈石在陣眼處瞬間化作粉末。
獨孤真人麵皮微抽,劍指猛地收回。
「這烏龜殼,倒是夠硬。」
這太清門的護宗大陣,乃是歷代掌門加持。
如今又有充足的靈石支撐。
短時間內,單憑他們兩人,根本無法強行破開。
玄岳真人冷哼一聲。
土黃色的法力裹挾著聲音,化作實質的音波,滾滾砸向下方。
「顧長風!」
「你這小輩不是囂張得很嗎!」
「手撕玄雲靈礦大陣,洗劫我鎮岳門黃沙黑市,那股子瘋狗的勁頭去哪了!」
聲音如雷,震得陣內低階弟子氣血翻湧,雙耳溢血。
無數太清門弟子趴在地上,死死捂住耳朵。
玄岳真人單手一壓。
十萬大山的虛影憑空凝聚,重重砸在光幕上。
「滾出來!」
「敢做不敢當的縮頭烏龜!」
獨孤真人劍意沖霄。
「太清門一門三紫府,如今卻連山門都不敢出。」
「沈掌門的臉面,都被你們丟盡了!」
「躲在女人身後,算什麼本事!」
兩人一唱一和,極盡嘲諷之能事。
陣法光幕外,兩宗帶來的數百名精銳弟子齊聲鼓譟。
聲浪一波高過一波。
企圖用這種粗鄙的激將法,逼迫太清門出戰。
只要顧長風敢踏出大陣半步。
他們必定以雷霆手段,將其徹底鎮殺。
玄岳真人的算盤打得極響。
只要除了這個瘋子,太清門吞下去的肉,連本帶利都得吐出來。
太清門,主峰大殿。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司元芷慵懶地靠在金絲軟榻上。
一雙修長的美腿交疊。
她手裡拎著那個標誌性的紫金葫蘆。
仰起頭,將烈酒大口大口地灌入喉嚨。
晶瑩的酒液順著白皙的脖頸滑落,浸濕了胸前大片衣襟。
砰。
她將葫蘆重重砸在案几上。
紫府二神通的威壓在大殿內激盪。
一縷極其精純的紫炁在指尖環繞,那是神通【宸鎮神】即將暴走的徵兆。
周遭的玉器在這股威壓下寸寸龜裂。
「這倆老不死的,叫魂呢!」
司元芷俏臉微紅,透著掩飾不住的狂躁。
被人堵在門口指著鼻子罵,這等窩囊氣,她幾時受過。
若不是顧忌對方兩人聯手,她早就衝出去,用神紋把這兩個老鬼的靈智給壓碎了。
她轉過頭,看向立在下方的一襲白裙。
「月蟬。」
「長風那小子死哪去了?」
「他惹出來的爛攤子,現在人家打上門了,他人呢!」
溫月蟬神色清冷。
眉心的青色道紋微微閃爍。
她頂著司元芷外放的威壓,上前小半步。
「回稟師尊。」
「師弟前幾日傳訊。」
「說東荒的資源搜颳得差不多了。」
「他需前往東海一趟,辦件急事。」
東海?
司元芷猛地坐直身子。
酒意瞬間醒了大半。
「他去東海乾什麼!」
「這節骨眼上,他跑去那鳥不拉屎的地方?」
司元芷氣極反笑。
豐滿的胸脯劇烈起伏。
這小子簡直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在東荒惹了這麼大的禍,把兩家頂尖勢力得罪死了。
拍拍屁股跑去東海了?
留她在這裡頂著兩個老牌紫府的狂轟濫炸?
溫月蟬搖了搖頭。
「師弟行事,向來不留痕跡。」
「他只說少則三五日,多則半月必歸。」
司元芷揉了揉眉心。
「半月?」
「外面那兩個老鬼,能讓我們安生半月?」
她站起身,走到大殿門口。
透過陣法光幕,看著外面漫天飛舞的黃沙和劍氣。
太清門的護宗大陣雖然堅固。
但在兩名老牌紫府的日夜轟擊下,每天消耗的極品靈石都是個天文數字。
若是長風那小子把搶來的資源都帶走了,這大陣能撐多久還真不好說。
「師尊,我們要不要突圍?」
溫月蟬輕聲問道。
「突個屁。」
司元芷冷哼出聲。
「出去就是送死。」
「獨孤老鬼的庚金劍氣,專破護體罡氣。」
「玄岳老鬼的戊土真元,最擅長困敵。」
「他們倆這組合,擺明了是衝著絞殺來的。」
她轉身走回軟榻。
重新拎起紫金葫蘆。
「傳令下去。」
「各峰弟子死守陣眼。」
「把庫房裡那批極品靈石全搬出來,填進去!」
「只要大陣不破,就讓他們在外面罵。」
「罵幹了口水,也別理他們。」
司元芷仰頭又灌了一口酒。
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等長風那小子回來。」
「老娘非得讓他扒了這倆老鬼的皮!」
大殿外。
轟隆隆的巨響連綿不絕。
整座太清門主峰都在劇烈震顫。
陣法光幕泛起層層漣漪,光芒明滅不定。
玄岳真人的黃沙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巨手,狠狠拍在光幕上。
獨孤真人的劍氣如暴雨般傾瀉。
司元芷靠在軟榻上,死死盯著頭頂搖搖欲墜的青色光罩。
指骨捏得咔咔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