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殘破商船密室。
獨眼鯊緊閉的雙目猛地睜開。
青藍交織的法則流光在瞳底極速炸開。
丹田內那顆野蠻生長的紫府道種,正貪婪吞吐著周遭稀薄的靈氣。
狂暴的真元順著嶄新的經脈粗暴沖刷。
這具原本瀕臨極限的軀殼,此刻充斥著毀天滅地的恐怖力量。
紫府期。
他單手握拳,發出清脆爆鳴。
門外。
千鳴門執事雙手舉著一柄雷光閃爍的重錘,正準備砸下最後一擊。
「給老子破!」
重錘帶著千鈞之力狠辣砸向扭曲的鐵門。
砰!
門沒有被砸開。
一股凌駕於天地之上的絕對威壓,從密室內部轟然爆發。
厚重的大門乾脆利落地向外炸碎。
無數鐵片化作致命的暗器,蠻橫貫穿了周遭幾名千鳴門弟子的胸膛。
血霧極速瀰漫。
千鳴門執事首當其衝,被這股氣浪硬生生掀飛數丈。
重重砸在甲板上,砸斷了粗壯的桅杆。
他艱難地爬起身,喉嚨里滾出一口腥甜的逆血。
視線死死釘在煙塵瀰漫的艙門處。
那股氣機。
那股輕易碾碎他築基後期真元的恐怖重壓。
紫府!
極度的錯愕與荒謬,粗暴撕裂了這名執事的理智。
這怎麼可能!
那個被他們追殺得像條喪家之犬的獨眼老狗,怎麼可能毫無徵兆地跨過那道天塹!
逃。
利益的天平瞬間傾覆,什麼長生樓的底蘊,統統被拋到外。
這名執事根本生不出半點反抗的念頭。
他猛地咬破舌尖,不惜燃燒本命精血,化作一道雷光企圖沖天而起。
「來都來了。」
沙啞、透著極度亢奮的嗓音在甲板上空炸響。
獨眼鯊邁著沉重的皮靴,從底艙緩慢走出。
他單手隨意向前一探。
青藍色的真元化作一隻數丈大小的巨爪,蠻橫穿透虛空。
乾脆利落地攥住了那道即將遁走的雷光。
「前輩饒命!」
執事被死死捏在半空,渾身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
恐懼徹底擊潰了他的心理防線。
他拼命掙扎,雷系法術劈在巨爪上,連一絲漣漪都無法激起。
獨眼鯊仰起頭,貪婪地呼吸著夾雜血腥味的海風。
這就是力量。
這就是樓主賜予他的主宰生死的權柄。
太爽了。
憋屈了十幾年的惡氣,在這一刻得到了最極致的宣洩。
他五指猛地收攏。
砰!
半空中的執事連慘叫都沒發全。
整個人被乾脆捏爆,化作漫天碎肉與血雨,淅淅瀝瀝砸落在甲板上。
剩下的幾名千鳴門弟子癱倒在血水裡,褲襠徹底濕透。
「長生樓的弟兄們。」
獨眼鯊冷漠地俯視著這群螻蟻,紫府威壓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把這幫雜碎剁碎了,餵魚。」
倖存的長生樓夥計們呆若木雞。
信仰崩塌後迎來最狂熱的重建。
他們發瘋般地舉起法器,撲向那些早已失去反抗能力的敵人。
慘叫聲在海面上極速傳開。
三日後。
一則足以掀翻東海淺水區格局的重磅消息,長了翅膀般極速蔓延。
長生樓那個半死不活的獨眼鯊,突破紫府了。
不僅突破,還當場秒殺了千鳴門的精銳。
東海邊緣,雷鳴島。
千鳴門駐地。
宗主千鳴道人一腳踹翻了面前的黃花梨木案幾。
茶盞碎裂,滾燙的茶水濺了一地。
這名築基大圓滿的修士,此刻渾身劇烈打擺子。
「紫府!他憑什麼是紫府!」
千鳴道人悽厲咆哮,雙手死死揪住自己的頭髮。
十幾年來,就屬他們千鳴門搶長生樓的地盤最凶。
殺的人最多,奪的資源最狠。
本以為長生樓背後的大樹早就死絕了。
誰能想到,這幫泥腿子竟然硬生生憋出了一尊活閻王。
大殿內,十幾名長老跪伏在地,大氣都不敢喘。
極度的恐慌在宗門高層中極速發酵。
紫府大修要捏死他們,比碾死一群螞蟻還要簡單。
「宗主,逃吧!」
大長老嗓音乾澀,額頭死死貼著冰冷的青石磚。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那獨眼鯊睚眥必報,若是等他找上門,咱們千鳴門滿門上下,絕對會被乾脆絞碎!」
千鳴道人咬碎後槽牙。
百年基業,就這麼拱手讓人,他不甘心。
但他更怕死。
「傳令下去。」
千鳴道人果斷下達命令,嗓音里透著掩飾不住的戰慄。
「打開寶庫,只帶極品靈石和高階法器。」
「外門弟子全部拋棄,內門精銳即刻登船。」
「咱們撤出東海,去南疆!」
整個千鳴門瞬間陷入極致的混亂。
為了搶奪逃生的資源,平日裡稱兄道弟的同門甚至拔刀相向。
一刻鐘後。
三艘巨大的黑骨寶船在港口極速升起防禦陣法。
千鳴道人站在主船甲板上,看著逐漸遠去的黑岩島,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只要逃入深海,那獨眼鯊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休想找到他們。
命保住了。
嗡。
前方的海域上空,突兀泛起一陣劇烈的法則漣漪。
原本晴朗的天幕,被一股蠻橫的力量粗暴撕裂。
青藍相間的狂暴真元,化作滾滾烏雲,乾脆利落地封死了寶船的去路。
狂風驟起,滔天的怒浪被硬生生壓平。
千鳴道人臉上的慶幸突兀僵死。
他艱難地抬起頭。
烏雲深處,一道魁梧的身影踩著虛空,緩慢降臨。
獨眼鯊披著一件嶄新的黑鯊皮大氅。
僅剩的獨眼中,透著貓戲老鼠般的極度戲謔。
「千鳴小狗,這是準備去哪發財啊?」
沙啞的吐字在真元的裹挾下,化作沉悶的雷鳴,在三艘寶船上空轟然炸響。
紫府的絕對重壓,毫無保留地傾瀉而下。
咔嚓!
乾脆利落地崩碎成漫天光斑。
甲板上。
數百名千鳴門精銳雙膝一軟,重重砸在木板上。
骨裂聲此起彼伏。
千鳴道人死死撐著船舷,體內的築基真元被徹底鎖死,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絕望。
直達神魂深處的極致絕望。
對方不僅來了,而且氣機之恐怖,遠超尋常的紫府初期。
「獨眼~前輩!」
千鳴道人乾脆放棄了抵抗,雙膝重重跪在甲板上。
卑微地磕頭,砰砰作響。
「千鳴門願意交出所有底蘊!」
「只求前輩高抬貴手,給咱們留一條生路!」
獨眼鯊懸停在半空,扯動麵皮,溢出一聲極度森寒的狂笑。
「生路?」
他單手向下虛虛一按。
狂暴的青藍真元化作一隻百丈大小的巨掌,蠻橫拍向左側的一艘寶船。
砰!
沒有絲毫懸念。
整艘堅固的黑骨寶船被乾脆拍成一堆碎木。
船上的上百名修士連慘叫都沒發全,直接被碾碎成漫天血肉。
海水瞬間被染成刺目的暗紅。
千鳴真人目眥欲裂,渾身肥肉劇烈打擺子。
「當年你們把長生樓的弟兄綁上石頭沉海的時候。」
「怎麼沒想過給他們留條生路?」
獨眼鯊的嗓音透著極致的嗜血。
他太享受這種高高在上、主宰一切的快感了。
若是沒有樓主賜下的這場逆天造化,今日跪在這裡磕頭求饒的,就是他自己。
殺。
必須殺個乾淨,用這幫雜碎的血,重新擦亮長生樓的招牌。
獨眼鯊雙手極速結印。
紫府真元化作無數條粗壯的青水鎖鏈,乾脆鑽入海中。
「起!」
他猛地向上一扯。
數十道粗壯的水柱沖天而起,化作鋒銳的水矛,狠辣貫穿了右側寶船的船底。
寶船劇烈傾斜,修士們絕望地墜入海中。
還沒等他們撲騰兩下。
鎖鏈便如毒蛇般纏上他們的脖頸,乾脆利落地絞斷了咽喉。
單方面的屠殺。
毫無懸念的碾壓。
千鳴道人癱坐在主船上,心理防線層層崩塌。
他眼睜睜看著宗門精銳被當成豬狗般肆意屠戮。
「我跟你拼了!」
千鳴道人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強行引爆丹田氣海。
企圖自爆拉對方墊背。
獨眼鯊冷哼一聲,身形極速閃爍。
瞬間欺身而上。
右腿裹挾著萬鈞之力,狠辣踢出。
砰!
千鳴道人的胸膛被乾脆踹塌。
狂暴的紫府真元順著經脈粗暴灌入,瞬間絞碎了對方狂暴的氣海。
自爆被強行中斷。
千鳴真人像個破麻袋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主桅杆上。
鮮血狂噴。
獨眼鯊大步走上前,單手捏住千鳴道人的頭顱,將其硬生生提了起來。
「下輩子,招子放亮些。」
五指猛地發力。
砰。
頭顱乾脆炸碎,紅白之物四濺。
無頭屍體抽搐了兩下,徹底死透。
獨眼鯊甩去手上的血污,俯視著這片化作修羅場的海域。
痛快。
從骨髓里透出來的極致痛快。
他仰天長嘯,聲浪震退了方圓十里的海雲。
短短半月。
東海邊緣徹底翻了天。
曾經參與瓜分長生樓的五個修仙家族、三大散修幫派。
被獨眼鯊挨個登門拜訪。
沒有談判,沒有妥協。
只有乾脆利落的滅門。
紫府的絕對武力,在這片淺水區就是降維打擊。
中立勢力的散修們三觀徹底動搖。
利益的天平被粗暴打翻。
無數底層修士瘋狂湧向長生樓殘存的據點,企圖抱上這條重新崛起的大粗腿。
雷鳴島。
這座曾經屬於千鳴門的主島,如今已經換了主人。
島嶼最高處的青石廣場上。
一面繡著青黑枯木圖騰的巨大戰旗,在海風中獵獵作響。
長生樓。
這三個字,再次成為東海周邊最恐怖的禁忌。
獨眼鯊大馬金刀地坐在鋪著高階海妖皮的寬大主座上。
下方,數百名新招募的精銳手下整齊列隊,狂熱地叩首。
他單手端起一碗猩紅的靈酒,一飲而盡。
酒水順著粗獷的下巴滴落。
獨眼鯊猛地將酒碗砸碎在青石板上。
他站起身,僅剩的獨眼死死盯著遠方深邃的汪洋。
「傳老子的話。」
粗糲的嗓音在真元的裹挾下,清晰傳遍整座島嶼。
「從今天起,整合亂星海域」!
………
洞天。
顧長生盤膝坐在建木樹冠之巔。
灰撲撲的道袍在九霄清氣中安靜垂落。
頭頂的天幕劇烈扭曲,海量的極品資源化作彩色瀑布,轟然傾瀉而下。
獨眼鯊這條惡犬辦事極度利索。
東海淺水區幾個敵對勢力的底蘊,被他粗暴榨乾。
顧長生單手隨意向下一壓。
青金色的枯榮法力化作無形磨盤,將那些堅硬的靈石、結晶乾脆碾碎。
精純到極致的五行本源,化作實質的靈液洪流。
粗暴灌入腳下厚重的己土之中。
轟隆!
整個洞天爆發出開天闢地般的恐怖震顫。
邊緣的混沌壁壘被這股龐大的底蘊強行撐開。
原本只有一個郡大小的疆域,開始以一種蠻橫的姿態向外瘋狂拓張。
十萬平方公里。
五十萬平方公里。
數百萬平方公里!
大地在咆哮,十條主山脈的脊樑極速拔高,直插灰濛濛的穹頂。
中央那片幽藍湖泊,在壬水結晶的滋養下瘋狂擴張。
硬生生化作一片掀起驚濤駭浪的內陸汪洋。
龐大的建木虛影同步暴漲。
粗壯的根須蠻橫撕裂新生的岩層,死死錨定這方廣袤無垠的浩瀚大陸。
顧長生指骨輕輕叩擊膝蓋。
獨眼鯊這條瘋狗,用起來確實順手。
只要東海不乾涸,這方天地的底蘊就會無休止地膨脹。
他合攏雙目。
洞天內的時光刻度被再次粗暴撥快。
外界不過寥寥數月。
這方封閉的世界裡,滄海桑田極速更迭。
一百年。兩百年。
建木腳下的原始部落,早已褪去了茹毛飲血的粗鄙。
高聳的黑石城牆拔地而起。
粗糙的石器被淬鍊過的青銅兵刃乾脆取代。
三個氏族在慘烈的廝殺中徹底融合,建立起龐大的中央城邦。
數以百萬計的生靈在這片大地上繁衍生息。
階級轟然成型。
王權與神權交織。
但無論王座上的統治者如何更迭。
那座直逼雲霄的青石祭壇,始終被奉為絕對的禁忌與聖地。
每年春祭,最肥美的變異靈獸會被開膛破肚,鮮血灑滿黃土。
壽命,成了懸在這些城邦貴族頭頂最鋒利的鍘刀。
凡人不過百年壽元。
生老病死的恐懼,逼迫著城邦里最聰慧的大腦開始仰望星空。
他們觀察九竅通靈草的七彩霞光。
觀察披甲地龍吞吐日月精華的粗重呼吸。
幾個披著華麗羽衣的祭司,整日盤膝坐在城牆上。
企圖模仿巨獸的呼吸節奏。
一通胡亂吞吐,換來的卻是經脈逆行。
濁氣堵死肺腑,幾名大祭司咳出大口黑血,暴斃當場。
修行的門檻,死死卡住了這群凡人的咽喉。
顧長生懸停在雲端,將下方螻蟻的掙扎盡收眼底。
文明演化到了瓶頸。
需要外力乾脆利落地推一把。
但他絕不會降下真身去傳道受業。
造物主親自下場教吐納?太跌份。
輕易得到的東西,從來聚不起最純粹的信仰。
法則的領悟,必須由生靈自己拿命去趟開一條血路。
他指尖微抬,枯榮法力化作一縷縷無形道紋,散入洞天四方。
絕巔的崖壁之上,古老岩紋漸漸顯化,凝成四句古樸真言:
「凝神調息,守竅歸臍,
鼻引清靈,口吐濁泥。」
海岸潮汐礁石之間,潮起潮落沖刷出斷續符文,合為一段養氣要訣:
「一吸歸元,一呼歸田,
綿綿若存,性命相牽。」
古林深處,千年古木樹皮之上,隱現枯榮流轉之序:
「春生夏長,秋收冬藏,
順時養氣,自通玄黃。」
雪山雪石之中,寒光照映出凝練心訣:
「心不動則氣不散,
神不馳則道不殘。」
中央祭壇之下,深埋地底的玄鐵石壁,亦刻下總綱一句:
「天地靈機,在息在心,
忘形守一,方得長生。」
沒有神明顯化,沒有天音降世。
只有幾段殘缺口訣,散落在山川險地、絕境秘境,如同散落的道種。
顧長生緩緩收回氣息,灰撲撲的道袍重新歸於平靜。
剩下的,就看這群土著有沒有那個命去接這份逆天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