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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祭品跑了!

2026-08-14 00:19:16 作者: 我真不吃西瓜

  時光的長河在元木洞天內被蠻橫撥快。

  百年歲月,在外界不過是幾次閉關的須臾。

  在這方封閉的大地上,卻足以讓城邦的青銅長矛生出厚重的綠鏽。

  祭司階層徹底壟斷了絕對權力。

  高聳的青石祭壇下,壘滿了底層奴隸的森森白骨。

  對長生的畸形狂熱,催生了最殘忍的活人血祭。

  統治者們披著華麗的羽衣,高高在上地俯視眾生。

  他們將那些無法勞作的老弱病殘,統統打上神明棄子的烙印。

  阿骨就是其中之一。

  他趴在散發著惡臭的泥水裡。

  雙腿從膝蓋往下完全萎縮,軟綿綿地拖在身後。

  只能靠著滿是老繭的雙手,一點點向前攀爬。

  城市的下水道是他唯一的棲身之所。

  靠著爭搶野狗嘴裡的腐肉,硬生生熬到了十六歲。

  亂發遮掩下的臉龐,透著野獸般的兇狠與不甘。

  兩名披著獸皮甲的守衛大步走來。

  粗糙的青銅矛杆狠辣砸下。

  砰!

  阿骨的脊背皮開肉綻,整個人被砸得在泥水中翻滾兩圈。

  污水灌入鼻腔,引起一陣劇烈的咳嗽。

  他沒有求饒,只是死死咬住下唇。

  「帶走,大祭司要湊齊九十九個全屍。」

  守衛粗暴地揪住阿骨的亂發,將他拖向囚車。

  沿途的平民紛紛避讓,眼中滿是麻木的冷漠。

  夜幕降臨,暴雨傾盆。

  押送祭品的囚車在泥濘的山道上劇烈顛簸。

  

  木質車軸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脆響。

  咔嚓。

  車廂傾覆,粗大的圓木向外崩斷。

  十幾名被捆綁的奴隸摔在泥漿中,發出絕望的哀嚎。

  阿骨沒有半分猶豫。

  雙手死死摳住滿是碎石的泥地,發瘋般向著黑暗的密林深處爬去。

  尖銳的石塊瞬間割裂了掌側,鮮血混著雨水流淌。

  「祭品跑了!」

  後方傳來守衛氣急敗壞的怒吼。

  火把的光芒在雨夜中極速穿梭。

  阿骨慌不擇路,爬向了城邦後方那座被視為禁地的絕巔崖壁。

  前方是深不見底的漆黑深淵。

  後方是追至十步之內的青銅長矛。

  「殘廢東西,還想跑?」

  守衛獰笑著舉起長矛,對準阿骨的後心狠狠刺下。

  狂暴的殺機乾脆利落地封死了所有退路。

  阿骨雙臂猛地發力,撐起殘破的軀殼。

  整個人乾脆利落地滾入深淵。

  狂風在耳邊悽厲呼嘯。

  下墜的勢頭被一根粗壯的變異青藤蠻橫攔住。

  巨大的拉扯力險些撕裂他的雙臂關節。

  阿骨重重砸在一處僅有丈許寬的隱秘斷崖平台上。

  喉嚨里湧出大口腥甜的逆血。

  雨水沖刷著斷崖的石壁。

  泥污褪去,古老的岩紋在閃電的映照下,緩緩顯化。

  阿骨大口喘息著,視線死死釘在那些岩紋上。

  「凝神調息,守竅歸臍,鼻引清靈,口吐濁泥。」

  他不識字,更不懂什麼叫吐納。

  但那些刻痕中蘊含的枯榮流轉之序,帶著跨越物種的絕對法則。

  每一道線條的轉折,都暗合著天地呼吸的韻律。

  阿骨的呼吸,不由自主地跟著那些線條的走勢開始變化。

  第一年。

  阿骨靠著啃食崖壁縫隙里的變異苔蘚存活。

  雙手磨出了厚厚的血痂。


  他日夜盯著那些岩紋,將每一道刻痕死死烙印在腦海深處。

  第三年。

  苔蘚吃空了,他便仰頭喝從石縫裡滴落的露水。

  瘦得只剩下一層皮包骨。

  肺腑間卻隱隱生出一絲微弱的溫熱。

  第五年。

  暴風雪席捲絕巔。

  阿骨渾身覆滿冰霜,連心跳都幾近停滯。

  他僵硬地盤膝而坐,腦海中那幾道岩紋化作無形的利刃。

  不斷劈砍著閉塞的經脈。

  外界的極寒,反而逼出了體內那股微弱溫熱的極速流轉。

  他活了下來,在死境中硬生生拽住了一線生機。

  第七年。

  阿骨的五官變得極度敏銳。

  他能聽清百丈外飛蟲振翅的嗡鳴。

  能嗅到雲層深處雷霆醞釀的焦躁氣息。

  第十年。

  阿骨枯坐在斷崖邊緣,整個人幾乎與岩石融為一體。

  枯黃的亂發披散在肩頭。

  胸腔的起伏微弱到了極致。

  一吸。

  四面八方的游離靈氣被蠻橫扯入鼻腔。

  一呼。

  體內積攢了十年的雜質化作黑泥,從毛孔中極速排出。

  砰!

  閉塞了十幾年的丹田,被一股清靈之氣粗暴撞開。

  狂暴的靈氣順著乾涸的經脈極速奔涌。

  撕裂般的劇痛席捲全身。

  阿骨沒有發出一聲慘叫。

  死死咬住牙關,任憑那股力量在體內橫衝直撞。

  原本萎縮的雙腿骨骼,發出密集的爆鳴聲。

  生機灌入殘破的血肉。

  乾癟的肌肉極速鼓脹。

  經脈被一次次撕裂,又在天地靈氣的滋養下極速重組。

  洞天世界的第一縷鍊氣期法力,在這具最底層的軀殼內轟然成型。

  青色的氣流在阿骨體表極速流轉。

  乾脆利落地震碎了覆蓋在身上的厚重冰霜與塵土。

  九霄雲端之上。

  顧長生盤膝坐在厚重的清氣之中。

  周身環繞的歲月法則安靜流轉。

  就在阿骨引氣入體的那個瞬間。

  丹田內那顆青金交織的金丹,突兀爆發出刺目的強光。

  嗡。

  一道遠超以往任何一次的金色願力。

  粗壯如實質。

  跨越了空間的阻礙,從下方那處偏僻的斷崖沖天而起。

  這道願力中沒有恐懼。

  沒有貪婪。

  只有悟道者對天地大道最純粹的敬畏與共鳴。

  開道願力。

  這是文明從凡俗跨入修仙門檻的絕對質變。

  是這方世界真正邁向超凡的第一聲啼哭。

  這股力量乾脆利落地撞入顧長生的靈台。

  沒有半分雜質,無需任何煉化。

  直接化作最純粹的法則底蘊,粗暴灌入金丹深處。

  金丹表面那層玄奧的時間道紋,開始瘋狂蔓延。

  原本模糊的刻痕,在這股本源之力的沖刷下極速凝實。

  每一道紋路都透著鎮壓萬古的恐怖重壓。

  修為的桎梏被蠻橫推開。

  丹田內的真元之海劇烈翻滾,掀起滔天巨浪。

  底蘊向著金丹中期邁出最堅實的一大步。

  顧長生周身的虛空劇烈扭曲。

  法則在他指尖極速生滅。

  一朵虛幻的青色蓮花在掌心綻放,瞬間枯萎,又在剎那間重聚生機。

  這不是簡單的歲月流逝。


  這是對光陰刻度的絕對掌控。

  只要身處這方洞天,他便能一念剝奪生靈的百年壽元。

  崖壁邊緣。

  枯坐了十年的阿骨雙手撐住地面。

  骨骼發出炒豆子般的脆響。

  他緩慢地,一點點地站直了身軀。

  那雙曾經軟綿綿拖在泥水裡的殘腿,此刻充斥著爆炸般的力量。

  穩穩踩在堅硬的岩石上。

  阿骨仰起頭。

  亂發被崖底的罡風吹散。

  那雙漆黑的眸子裡,倒映著九霄之上的灰濛濛天幕。

  他猛地捏攏五指,青色的法力在指端極速跳躍。

  砰!

  阿骨一拳狠辣砸向身側的堅硬岩壁。

  沒有動用任何武技,僅僅是鍊氣一層法力的本能傾瀉。

  堅硬的岩石乾脆利落地炸開一個臉盆大小的深坑。

  碎石四濺。

  阿骨呆呆地看著自己毫髮無損的拳頭。

  十年來積壓在胸腔里的屈辱、仇恨與不甘,在這一刻徹底引爆。

  他仰天發出一聲悽厲長嘯。

  聲浪裹挾著青色法力,蠻橫撕裂了崖底的濃霧。

  直衝雲霄。

  這聲長嘯,是向那個畸形統治者階級下達的死刑判決。

  也是向這方天地宣告一個修仙者的誕生。

  絕巔上方。

  幾名負責巡視禁地的城邦守衛,被這股突如其來的聲浪震得雙耳溢血。

  他們驚恐地趴在懸崖邊緣,向下張望。

  濃霧被撕開的縫隙里,隱約可見一道挺拔的身影。

  「崖底有怪物!」

  守衛們連滾帶爬地向著中央城邦逃去。

  青銅長矛丟了一地。

  他們根本無法理解,那股輕易震碎他們膽魄的力量究竟是什麼。

  阿骨順著陡峭的崖壁,平穩攀爬而上。

  青色法力灌注雙臂,每一次發力都能在堅硬的岩石上摳出深深的指洞。

  十年前那個只能在泥水裡蠕動的殘廢,已經徹底死了。

  爬上絕巔。

  阿骨站在刺骨的寒風中,俯視著遠處那座龐大的中央城市。

  高聳的青石祭壇上,隱約可見幾道正在主持血祭的祭司身影。

  青銅鼎里燃燒著刺鼻的烈火。

  阿骨扯下身上殘留的破爛布條。

  露出線條分明、充斥著爆炸性力量的精壯上身。

  他沒有立刻衝下山去復仇。

  而是雙膝重重砸在堅硬的凍土上。

  朝著崖壁上那些古老岩紋的方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

  額頭磕破,鮮血染紅了岩石。

  他不清楚留下這些刻痕的存在究竟是誰。

  但他篤定,那是賜予他新生的絕對神明。

  磕完頭,阿骨站起身。

  邁開那雙嶄新的雙腿,大步向著城邦的方向走去。

  每踏出一步,體內的青色法力便凝練一分。

  殺意在胸腔里瘋狂發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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