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骨邁開那雙嶄新的雙腿,大步向著城邦的方向走去。
每踏出一步,體內的青色法力便凝練一分。
林海城牆遙遙在望。
城頭的守衛拉滿弓弦,鋒利的青銅箭頭死死對準那個從迷霧中走出的野人。
「站住!」
守衛統領厲聲怒吼,粗糙的大手猛地揮下。
數十根箭矢撕裂空氣,狠辣射向阿骨的面門。
阿骨不閃不避。
體表那層薄薄的青色法力極速流轉。
叮叮噹噹。
堅硬的青銅箭頭在觸及法力的瞬間,乾脆利落地崩斷。
木質箭杆炸成漫天木屑。
守衛統領錯愕地張大嘴巴,理智被這違背常理的一幕粗暴撕裂。
阿骨已經逼近城門。
他單手按在厚重包銅的黑石城門上。
五指猛地發力。
青色法力順著掌心狂暴吐出。
轟!
重達千斤的城門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乾脆向內炸碎。
巨大的石塊與金屬碎片化作致命暗器,蠻橫貫穿了門後十幾名守衛的胸膛。
血肉橫飛。
阿骨踩著滿地殘肢,徑直踏入中央大街。
高聳的青石祭壇上。
大祭司高舉骨刀,正準備切開一名奴隸的喉管。
阿骨雙膝微曲,整個人化作一道青色流光,躍上數十丈高的祭壇。
狂暴的罡風直接掀翻了周遭的青銅火盆。
滾燙的炭火四濺。
大祭司驚恐後退,華麗的羽衣被炭火瞬間點燃。
「殺了他!這是觸怒神明的異端!」
數百名披甲死士舉著長矛蜂擁而上。
阿骨單腳重重向下猛踏。
砰!
祭壇堅硬的青石板寸寸龜裂。
青色法力化作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蠻橫橫掃全場。
沖在最前面的幾十名死士,胸骨幹脆塌陷,狂噴鮮血倒飛而出。
重重砸在下方的石階上,徹底死透。
阿骨身形極速閃爍,欺身逼近大祭司。
單手鉗住那乾癟的脖頸,將其硬生生提在半空。
「神明?」
阿骨嗓音沙啞,透著徹骨的寒意。
「神明可不是吃人的怪物。」
五指猛地收攏。
咔嚓。
大祭司的頸骨幹脆折斷,頭顱無力地垂落。
阿骨隨手將屍體砸在祭壇中央的獸骨堆上。
他轉過身,俯視著下方密密麻麻、跪伏在泥水裡渾身發抖的奴隸。
單手一揮。
青色法力蠻橫劈開祭壇後方的糧倉大門。
厚重的木板乾脆炸裂。
堆積如山的獸肉、靈果、粟米,毫無保留地暴露在所有人視線中。
「吃。」
阿骨只吐出一個字。
奴隸們先是死寂,極度的不可置信將他們釘在原地。
隨後爆發出野獸般的嚎叫。
數以萬計的底層凡人瘋狂湧向糧倉,將那些平日裡只有貴族才能享用的食物死死塞進嘴裡。
哪怕噎得翻白眼,也拼命吞咽。
阿骨走到祭壇最顯眼的通天石柱前。
並指成刀。
青色法力在指尖吞吐。
石屑紛飛。
他將崖壁上那四句吐納口訣,一字不落地刻在石柱上。
每一個字都入石三分,透著凌厲的枯榮氣機。
「從今天起,沒有貴族,沒有奴隸。」
阿骨的吐字在法力裹挾下,清晰砸進整座城中每個人的耳朵里。
「這石頭上的字,誰都能學。」
「誰學得會,誰就能把命握在自己手裡。」
舊的秩序被乾脆利落地砸碎。
洞天內的時光刻度,在顧長生的意志下繼續極速狂奔。
五年。
僅僅五年。
這方封閉的大地迎來了最徹底的洗牌。
阿骨打破了祭司階層的知識壟斷,將修仙的種子粗暴撒進凡塵。
那四句口訣被拓印成無數份,傳遍了三大氏族的每一個角落。
無論老幼,無論貴賤。
所有人都在日夜盤膝,企圖捕捉空氣中那一縷虛無縹緲的靈機。
基數足夠龐大,奇蹟便會成為常態。
洞天內濃郁的五行本源,成了最好的催化劑。
第一年,上百名靈根優異的凡人成功引氣入體。
第三年,鍊氣期修士的數量突破上千。
第五年。
各地山川、湖畔、密林深處,隨處可見吞吐日月精華的修仙者。
各色術法光芒在夜空中極速閃爍。
修仙文明,在這片荒蠻大地上徹底生根發芽。
但只要有生靈,就永遠逃不開貪婪的泥沼。
修仙者不需要吃飯,但他們需要靈氣,需要資源。
中央湖畔。
一片變異的靈草藥田前。
兩撥鍊氣初期的修士正在慘烈廝殺。
「這片靈田是我們黑水氏族先發現的!」
一名魁梧的漢子雙手極速結印,凝聚出一枚磨盤大小的土刺,狠辣砸向對面。
「放屁!天地靈物,能者居之!」
對面的瘦高修士反手甩出一道水箭,乾脆利落地擊碎土刺。
法術對轟,殘肢斷臂四處橫飛。
鮮血染紅了溫潤的己土。
為了搶奪一絲突破的契機,同族之間拔刀相向,父子反目成仇。
曾經的奴隸翻身成了修士,轉頭便將屠刀揮向了更弱的凡人。
阿骨懸停在半空。
他如今已是鍊氣七層的修為,法力渾厚遠超同階。
俯視著下方為了一株雜草打得腦漿迸裂的修士。
阿骨沒有出手干預。
他徹底明白,自己打破了舊的壓迫,卻親手釋放出了更恐怖的欲望巨獸。
弱肉強食,換了一種更殘酷的方式,重新降臨這方天地。
九霄雲端之上。
顧長生盤膝坐在厚重的清氣之中。
灰撲撲的道袍安靜垂落。
他單手撐著膝蓋,冷漠地注視著下方大地的廝殺。
這才是原汁原味的修仙界。
沒有殺戮,哪來的優勝劣汰。
沒有爭奪,哪來的絕世天驕。
嗡。
丹田內的金丹極速旋轉。
數以萬計的駁雜願力、純粹的求道信念,化作漫天光雨轟然匯入雲端。
這些新晉修士的每一次施法,每一次突破。
都在無形中拓寬著這方洞天的法則邊界。
顧長生體內的元木道紋愈發深邃。
龐大的建木虛影再次暴漲。
粗壯的樹冠蠻橫頂開灰濛濛的天幕,將洞天的疆域向外瘋狂拓張。
金丹中期的修為壁壘,在海量底蘊的沖刷下,乾脆利落地崩碎。
狂暴的真元在經脈中極速奔涌,掀起驚濤駭浪。
顧長生扯動麵皮,溢出一聲極度森寒的低笑。
這方洞天,已經徹底化作他最堅實的底蘊。
只要這些土著還在修煉,還在廝殺。
他的修為就會無休止地向上攀升。
突然。
識海深處,那根死死錨定中州的因果鎖鏈劇烈震顫。
青黑色的法則光芒極速閃爍。
陳沐的傳音,帶著掩飾不住的亢奮與急促,粗暴砸入靈台。
「老祖!」
「中州出大亂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