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萬里之外的太虛深處。
元木洞天轟然迎來了翻天覆地的劇變。
轟!
原本灰濛濛的天幕,瞬間被這股浩瀚的木德之力染成了耀眼的青金色。
雲層被粗暴地撕裂。
無數道青金色的法則鎖鏈在天際縱橫交織。
洞天世界迎來了前所未有的法則升維。
大地開始劇烈震顫。
原本數百萬平方公里的洞天邊界,被這股狂暴的生機硬生生撐爆。
空間壁壘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向外極速擴張。
十倍!
面積在短短几息之內暴漲了整整十倍!
堅硬的地殼被乾脆利落地撕開深不見底的裂谷。
無數座巍峨的山川拔地而起,直插雲霄。
地脈深處的靈氣晶髓被強行擠壓出地表,化作滔滔江河倒灌入新生的盆地。
洞天內的土著生靈徹底陷入了極度的恐慌。
凡人丟下手中的農具,跪伏在劇烈搖晃的泥地上。
雙手死死抱住腦袋,發出絕望的哀嚎。
底層修仙者們同樣駭得魂飛魄散。
他們引以為傲的法力,在這等通天徹地的造物偉力面前,脆弱得連螻蟻都不如。
「天罰!這是天罰!」
「神明發怒了!」
人們跪在祭壇前,磕頭磕得頭破血流。
平日裡高高在上的築基期宗主們,此刻全都嚇得癱軟在地。
他們引以為傲的護宗大陣,在拔地而起的山川面前,被乾脆利落地碾成粉末。
世界觀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層層崩塌。
千萬里外,青松天內。
蒼柏真人提著昏睡的葉榮,滿心歡喜地奔向枯松。
他根本沒有察覺,自己手中提著的完美鼎爐,剛剛完成了一場驚天動地的跨界掠奪。
顧長生蟄伏在葉榮靈台深處,感受著本體傳來的修為暴漲反饋。
這老狗的數千年積蓄,果真肥得流油。
只吸了一口靈泉底部的極品木髓,就抵得上洞天數百年的苦修。
信息不對稱帶來的絕對碾壓,讓他在這場奪舍死局中遊刃有餘。
老東西,你繼續做你的春秋大夢。
等老子本體突破金丹後期,連你這方洞天都給你連根拔起。
顧長生端坐雲端,俯瞰著下方眾生的醜態。
造物主的視角帶來絕對的冷漠。
他沒有施以任何安撫。
洞天的擴張必須伴隨舊有秩序的毀滅。
只有最極致的恐懼,才能催生出最純粹的信仰願力。
劇變足足持續了半個月。
當大地終於停止震顫,天幕上的青金光芒達到了鼎盛。
一場蘊含著極致生機的青色靈雨,毫無徵兆地傾盆而下。
雨滴足有拇指大小,砸在焦黑的泥土上。
濃郁的藥香瞬間瀰漫了整個洞天。
枯萎的樹木在接觸到雨水的剎那,抽出新芽,極速拔高。
荒蕪的沙漠被綠色的植被乾脆利落地覆蓋。
一名卡在鍊氣三層十餘年的老邁散修,絕望地躺在廢墟中等死。
一滴青色靈雨落入他乾癟的口中。
狂暴的生機在丹田內轟然炸開。
老修猛地坐直身軀,渾身骨骼發出爆豆般的脆響。
停滯多年的經脈被強行拓寬,鍊氣中期的瓶頸被一腳踹得粉碎。
「我突破了?」
老修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恢復生機的雙手。
狂喜瞬間衝垮了理智。
他直接跪在泥水中,對著天空瘋狂磕頭。
類似的場景在洞天各地瘋狂上演。
無數底層修士在靈雨的澆灌下,修為節節攀升。
絕望的哀嚎瞬間轉變為狂熱的歡呼。
「神跡!這是神跡!」
「感謝主賜福!」
海量不帶任何雜質的願力,順著冥冥中的法則通道,瘋狂湧入顧長生的金丹。
金丹上的道紋愈發深邃。
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宗門長老,看著麾下弟子接連突破,三觀徹底動搖。
他們終於意識到,這根本不是天罰,而是無上的賜福。
信仰的天平瞬間傾斜,所有人都在向著天空頂禮膜拜。
洞天中央,一座被陣法死死封鎖的孤峰深處。
三大宗門老祖之一的阿骨,正盤膝坐在幽暗的洞府中。
他已經閉死關整整數百年。
靠著那法決和綁定靈脈苟了近千年,如今肉身枯槁,壽元將盡。
作為這方世界最早踏入修仙之路的先驅,他硬生生將修為推到了築基大圓滿。
但前路已斷。
洞天的法則上限,將所有土著死死鎖在築基期。
強行突破者,皆被雷劫劈成飛灰。
千年歲月,看著一代代後輩老死在築基期,那種絕望足以逼瘋任何人。
阿骨猛地睜開雙眼。
渾濁的眼白中爆射出駭人的精芒。
他察覺到了周遭靈氣的狂暴異動。
更重要的是,壓在頭頂那道讓他喘不過氣來的無形枷鎖,鬆動了。
阿骨幹脆利落地拍碎洞府的石門。
拖著蒼老的軀體,一步跨出孤峰。
他仰起頭,死死盯著那片青金色的天幕。
在常人眼中,那只是一片絢爛的光影。
但在阿骨這等築基大圓滿的修士眼中。
那層壓制了洞天千年、曾劈死無數天驕的極限天塹上,赫然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裂痕深處,透著一股凌駕於築基之上的恐怖法則氣機。
阿骨胸腔劇烈起伏。
乾癟的雙手死死攥緊,指甲刺破掌心。
他等這一天,等得太久了。
路開了。
一絲玄奧的法則契機,順著天幕的裂痕悄然垂落。
正好砸在阿骨的靈台之上。
那是顧長生金丹上的枯榮道紋投影。
一半生機勃勃,一半死寂森寒。
阿骨渾身劇烈打擺子。
枯榮交織的法則真意,蠻橫地沖刷著他固有的修仙認知。
他乾脆利落地盤膝坐下,直接在孤峰之巔引動氣機。
周遭的青色靈雨被他瘋狂扯入體內。
乾涸的經脈再次煥發出恐怖的吸力。
「賊老天。」
阿骨嗓音沙啞,透著破釜沉舟的狠厲。
「困了老夫一千年,今日便要踏碎這牢籠!」
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將體內所有的真元盡數點燃。
衝擊那傳說中不存在的境界。
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死在那條通往更高境界的路上。
而在洞天的極北之地。
那裡是一片常年被冰雪覆蓋的無底深淵。
就在天幕裂痕出現的剎那。
深淵最底部的萬載玄冰中。
一股蟄伏了千年的血煞之氣,悄無聲息地甦醒了。